马车在宫道上平稳行驶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江心月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杂念压在心底,只待踏入那朱墙深宫,见招拆招。
不多时,马车便在宫门前缓缓停下。车帘被外面的宫人轻轻掀开,一股带着檀香的宫风扑面而来。
苏宛如先一步下车,又伸手稳稳扶住了江心月。
二人刚站定,便有引路的宫女上前行礼,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疏离:“苏夫人,江姑娘,贵妃娘娘已在暖阁等候,请随奴婢来。”
江心月垂眸敛衽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宫女的发髻与裙摆,见她发间银簪样式寻常,裙摆绣着简单的缠枝莲纹,便知这只是个普通的引路宫人,遂只淡淡颔首,依言跟上。
穿过几重雕梁画栋的宫阙,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变得温润,两旁的松柏修剪得一丝不苟,偶有几只彩蝶在花丛中翩跹,却难掩这深宫之中无处不在的规矩与压抑。
踏入暖阁的刹那,暖意夹杂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,与外面的清冷截然不同。金贵妃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上,身着一袭明黄色绣凤穿牡丹的宫装,头戴九凤朝阳钗,脸上带着雍容的笑意。
而周围围绕着金贵妃的诸多命妇与贵女们听见通报声,便纷纷将目光落在苏宛如和江心月身上,带着审视与探究。
“这就是啸远侯的续弦?那个商贾出身的下堂之妻?”
“是了,听说她原配乃是个六品的芝麻小官?”
“正是,听说这继女也是个了不得的,年纪轻轻就与‘天机阁’达成协议,经营了一间出售‘天机阁’商品的酒楼。也是个有心机有手段的。”
“什么手段,不过是些下三滥的招数,据说那酒楼,曾经是个青楼。谁知道她私下里还从事什么勾当!”
这些窃窃私语,声音虽低,却还是传到了江心月和苏宛如的口中。
金贵妃自然也能听得清楚,只不过,她并没有制止,反而饶有兴趣地瞧着这对母女的反应。
苏宛如的脸微微涨得红了,她知道自己这一行,势必会遭人议论,却不愿自己的女儿也成了她们口中的谈资,双手不禁在袖中攥得紧了。
江心月轻轻地握了握母亲的手,给苏宛如递去了一个安心的目光。
女儿懂事,苏宛如的心里自然烫贴,便朝着江心月微微地点了点头。
“贵妃娘娘生辰,臣妾与心月备了份薄礼,愿娘娘福寿安康,青春永驻。”苏宛如定下心神,从身后嬷嬷手中接过锦盒,盈盈福身,将锦盒递上。
旁边侍奉的宫女忙上前接过,轻轻打开。只见盒中是一套用顶级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首饰套装,玉质温润细腻,雕工更是巧夺天工。白玉簪子上的凤凰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;玉佩上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片都似能掐出水来。
周围的命妇和贵家千金们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。
有的轻轻掩住嘴,眼中满是艳羡;有的则交头接耳,小声议论着这套首饰的价值。
金贵妃的眉眼舒展开来。
她自入宫以来,便极得圣宠,心气自然也高。
牡丹乃是众花之首,正是她最爱的。
在金贵妃的心中,只有自己才配做寻众花之首,众妃之首。
皇后的宝座,本该也是她坐。
这个苏宛如虽出身低微,但却深知她心,确实是个可以收为麾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