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宁的手指在披肩下猛地收紧!
“陈依雪,”温时宁的声音冷得像冰锥,“你以什么身份,来跟我说这番话?”
陈依雪脸上的温柔终于挂不住了,露出一丝难堪和恼怒:“我是为他好!也是为你好!你难道想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野种吗?你想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吗?沈连杞他不可能认这个孩子!他根本不可能有孩子!这是全军区都知道的事实!你非要把他逼到身败名裂吗?!”
“滚出去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陈依雪愣住了。
“我说,”温时宁缓缓站起身,直视着陈依雪的眼睛,“滚出去。”
她指着门口:“带着你的东西,和你那些龌龊的心思,立刻滚出我的家。”
陈依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又转为铁青。
她猛地站起来:“温时宁!你别不识好歹!我好心好意……”
“你的好心,留着去喂狗。”温时宁毫不客气地打断她,眼神里是**裸的厌恶,“再不滚,我就让门口沈连杞留下的警卫,亲自请你出去。”
提到警卫,陈依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。
她怨毒地瞪了温时宁一眼,抓起桌上的牛皮纸包,狼狈地冲出了门。
院门被重重摔上。
温时宁脚下一软,身体难以察觉地晃了晃,指尖用力扣住冰冷的椅背才稳住身形。一股清晰的抽痛自小腹深处窜起,尖锐而冰冷。
她深吸一口带着木炭味的空气,缓慢地、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坐回椅中。
冰凉的掌心覆上那隐痛的源头,阖上眼帘,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。
“宝宝,别怕……”
一声低喃逸出唇瓣,细微得如同叹息,尾音却带着无法完全压制的颤抖,“妈妈在,谁也别想……伤到你分毫。”
壁炉里,柴火哔剥作响,跳跃的火光舔舐着她毫无血色的侧脸,将那份脆弱映照得如同易碎的琉璃。
几日后。
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老宅惯有的沉寂。
开门的吴妈带着一丝疑惑,门外站着张秀芬。
她裹着一件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的蓝布罩衫,花白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紧紧贴在头皮上。
那张刻着风霜的脸上,努力堆砌出一种沉甸甸的愁苦,眼神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窥探,越过吴妈的肩膀,急切地向昏暗的屋内张望。
“时宁啊?是时宁在家吗?”声音刻意拔高,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亲热。
温时宁闻声从里间走出,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重。
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张堆砌着愁容的脸上时,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细痕,如同平静湖面被石子惊扰的涟漪。
“沈家婶子?”她的声音清冽,像冬日里冻结的溪流,带着天然的疏离,“有事?”
“哎哟!我的好孩子!可算找到你了!”张秀芬一见到温时宁,眼圈瞬间就红了,几步上前就想抓温时宁的手,被温时宁不动声色地避开。
“连杞那孩子,真是造孽啊!”张秀芬拍着大腿,眼泪说来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