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……
她承受不起再一次了。
尤其是现在。
腹中的小生命随着她剧烈的心跳微微震颤着,像是在无声地拉扯她。
“吴妈,”她的声音干涩发哑,带着一种绝望的疲惫,“不能告诉他。”
她走到桌边,拿起笔,在纸条背后快速写下。
“东西,我亲自去拿。”
“吴妈,把这个送到巷口警卫手上,就说家里针线没有了,你替我去街口杂货铺买点东西。”她将纸条塞给吴妈,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别让他们跟着你,把纸条偷偷扔在杂货铺门口显眼的地方。”
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尝试不惊动警卫留下信息的方式。
如果那人足够警觉……
吴妈看着小姐惨白的脸和眼中的疯狂,知道拦不住。
“小姐!您……您一定要小心!不行就赶紧回来!”
温时宁没有说话,只是摸了摸小腹。宝宝,为了外公外婆,为了过去再赌一次。
沈连杞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纸条和回信的事。
警卫第一时间就警惕地发现了吴妈异常的动作和在杂货铺门前“不小心”遗落的纸条。
纸条立刻送到了沈连杞手上。
那笔迹,他一眼认出是周远安的。
温时宁的回复,则透着一种让他心惊胆战的疯狂。
“首长!我立刻带人去!封锁那片区域!”刘干事立刻请命。
“不。”沈连杞猛地站起身,声音冷冽如刀,“你带人,秘密绕到矿洞后坡和两侧高地埋伏。所有人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开枪,不准暴露!”
他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:“我亲自去洞前。”
他必须去。
他太了解温时宁了,这种时候,谁也拦不住她。
他要在她踏入陷阱之前,把她挡下来。
或者说,他要亲手撕碎周远安布下的这张网。
正午的阳光惨白,毫无暖意地笼罩着劳改农场后山的荒坡。
废弃的三号矿洞像一张咧开的黑洞洞的大嘴,阴森地矗立在山谷深处。
冷风穿过洞口,发出呜咽般的怪响。
温时宁裹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大衣,独自一人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乱石嶙峋的山路,朝矿洞走去。
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小腹下坠的感觉越来越明显,她不得不走走停停,抚着肚子喘息。
阳光刺眼,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离洞口还有几十米远,她停住了脚步。
洞口旁边的一块巨大山石上,赫然坐着一个身影。
沈连杞。
他穿着便装,深灰色的外套敞开,露出里面笔挺的衬衣领口。
他姿态看似随意地靠坐在石头上,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洞口和周围的山坡。
当温时宁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,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她身上,那眼神深邃得像无底寒潭,里面翻涌着担忧痛楚愤怒…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。
他还是知道了。
温时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