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注意保暖。”沈连杞吐出几个字,目光扫过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,“缺什么……”
“不缺。”温时宁立刻打断,声音重新染上疏离,“你走吧。”
沈连杞看着她重新竖起的冷硬外壳,下颌绷紧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很旧的铝制小圆盒,拧开,里面是半凝固的乳白色油脂。
是那种最便宜的白铁盒装的防裂膏。
他将盒子放在她身边的小木凳上:“擦手。”
温时宁盯着那个小铁盒。
太熟悉了。
以前温家的下等仆役冬天手上长冻疮才用这个,带着浓重的矿油味。
他竟然……
她还没反应,沈连杞已经直起身:“走了。”
他不再停留,大步走入飘落的雪幕中,高大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温时宁依旧靠坐在冰冷的柱子旁,看着木凳上那个小小圆圆的白铁盒子。
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冻得刺痛的关节在提醒着她。
她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盒子粗糙的表面,拿起。
拧开盖子,一股劣质矿油和樟脑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。
指尖沾了一点,冰冰凉凉地抹在冻得有些刺痛的手背上。
膏体粗糙,气味难闻。
可那股刺骨的寒意,竟真的被这一层微薄的油脂暂时隔绝了。
雪无声地落在她肩头,渐渐融化。
年后不久,一个风干冷的下午。
温时宁在整理旧箱子,翻到一件母亲年轻时穿的旧式旗袍。
柔软的织锦缎料子,上面绣着细碎的折枝梅花。
她抚摸着那温润的料子,一丝苦涩混着遥远的怀念涌上心头。
身体比意识更快,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把沈连杞送来的小剪刀。
她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改件小衣服……用这块料子。
心思飘忽间,剪刀尖戳在桌面上,她手一滑,“嘶啦”一声,旗袍下摆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!破坏了上面那片完整的梅花枝!
温时宁一下子呆住了!看着那道刺眼的裂口,心脏像是被那剪刀尖狠狠戳了一下!
母亲的遗物……
懊悔自责心疼瞬间淹没了她!
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!
怀孕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痛苦和孤立无援像找到了缺口,倾泻而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