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,更衬得屋里空旷。
夜里,温时宁又咳醒了。喉咙里干痒刺痛,她起身去倒水,却发现暖水瓶空了。吴妈年纪大了,白天累着了,睡得很沉。
她披上棉袄,拿起暖水瓶想去厨房烧点热水。
穿过黑暗的堂屋,脚下一绊,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。
低头一看,是一个很大的旧军绿色帆布包。
她愣了一下,认出这似乎是沈连杞的,大概是上次风雪夜留下的?
吴妈也没注意收起来。
温时宁没心思管,继续去厨房。烧水的间隙,她坐在小板凳上,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,思绪却飘得很远。
想到过去的团圆年,想到父母,也想到……沈连杞。
她鬼使神差地又回到堂屋,借着窗外远处零星的烟花光亮,拉开了那个帆布包的拉链。里面很空,只有几份卷着的文件,和一叠厚厚的……旧诊断书。
最上面一份,赫然是她上次在医院抢救时的报告副本!上面清晰地写着:“生命体征微弱,胎儿心跳极其微弱但仍在,建议立即输血抢救母体,胎儿情况暂不排除后续流产风险……”
“胎儿心跳极其微弱但仍在”?!
温时宁像是被重锤击中,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!她颤抖着手,迅速往下翻找。找到了她“术后”的出院小结副本,上面清楚写着:“手术未触及宫腔,胎儿原始心管搏动恢复,患者元气大伤,需绝对静养保胎,避免一切刺激……”
没做手术?孩子……还在?!
“啪嗒!”诊断书掉在地上。温时宁只觉得天旋地转,巨大的眩晕感袭来,她踉跄一步,死死抓住桌角才没倒下。
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,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
他骗她?他居然让她以为孩子没了!让她承受了这么久刻骨铭心的痛苦!那些绝望,那些心如死灰的撕裂感……
厨房水烧开了,尖锐的鸣笛声划破寂静。吴妈被惊醒,披着衣服出来:“小姐?你在哪?水开了……”
她走到堂屋门口,看到温时宁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,脚边散落着纸页,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都在发抖。
大年初一。
军区总医院的高级病房里,一片肃穆的白色。
温时宁躺在病**,双目紧闭,脸色依旧苍白。床头挂着输液瓶。
医生刚做完检查,低声对守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沈连杞和一脸担忧的柳梅沈连槿说道:“病人是急怒攻心导致的晕厥和宫缩症状。万幸送医及时,胎儿暂时保住了,但非常危险,绝对不能再有任何情绪波动!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!必须卧床静养到至少满三个月!”
沈连杞下颌线绷得死紧,眼神复杂地看着病**的人,心痛懊悔恐惧搅成一团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我们会安排人24小时照顾。麻烦医生了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