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温时宁点头。
敲门声起,赵兰英提着一网兜水果罐头进来,笑容和煦。
“温同志,街道代表组织来看看你,恢复得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,谢谢赵主任。”温时宁声音淡淡的。
赵兰英拉过凳子坐下:“孩子最重要,你可要放宽心啊。”她瞥见吃了一半的粥碗,了然地点点头:“……今天还有新鲜豆浆和枣糕送来,我看你营养没落下,这就好。”
温时宁抿紧唇,没接话。
窗外又飘起小雪。
赵兰英看着她的侧脸,试探道:“前阵子那些流言,柳团长处理得很及时。
街道也加大了宣传力度,再有敢嚼舌根的,直接找我们妇联!”
“麻烦您了。”温时宁低头,轻抚着腹部。孩子动了动。
“哎哟!动了?”赵兰英眼睛一亮。
“嗯。”温时宁嘴角几不可查地牵了一下。
“这就对了!不管外面风啊雨啊,孩子在里头好好长,这就值!”赵兰英拍拍她的手,“快过年了,好好养着,得给孩子备个热热闹闹的年景。”
这时候外面传来动静,吴妈出去看是一个篮子,里面都是孩子的东西。
“这……”吴妈愣住。
温时宁扶着门框,视线落在摇篮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哥……大哥来了,在门外。”张嫂跑进来低声说。
温时宁没动。
小院门缝外,隔着一条窄巷,隐约停着那辆熟悉的吉普车。一点猩红的烟头在落雪中明灭不定。
“拿进来吧。”温时宁转身进屋,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“给孩子用。”
吴妈张嫂连忙把摇篮和小金镯拿进来。
风雪更大了。
转眼到了除夕夜。
小院关了门,屋里暖气开得足。
温时宁坐在沙发上,吴妈、张嫂和小杨护士陪着守岁,特意包了三鲜馅饺子。
“小姐,尝尝这饺子!”吴妈端上热气腾腾的一盘,“讨个吉利!”
温时宁夹了一个,突然,腹中孩子猛地一踢!
“哎哟!”她筷子差点掉,又惊又喜地捂住肚子,“他……他好像也想过年了?”
“这小子!性子急呢!”张嫂笑开了,“听动静肯定是个壮实小子!”
“闺女也好!贴心!”小杨护士也笑。
“都好都好!”吴妈忙着盛汤,“平安生下来就好!”
温时宁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,手轻轻放在腹部,感受着那小生命的躁动。
一丝微弱的暖意,在这除夕夜里悄然浮起。
“砰啪!”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。
年刚过,初五街上恢复了几分人气。
温时宁在家憋闷久了,张嫂和吴妈便一左一右护着她,出门透气。刚走到街口杂货铺附近,一个蓬头垢面、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头突然从墙角蹿出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厚厚的雪地里!
“温同志!温同志!求求您!”
这突如其来的一跪,惊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“你干什么!”吴妈立刻挡在温时宁身前,厉声呵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