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连槿一边开车一边活跃气氛:“嫂子今天课听得怎么样?医生说要注意啥?有啥想吃的没有?哥,我跟后厨大师傅熟得很,想吃什么口味的营养餐。”
赵兰英也附和着打趣。
温时宁坐在后座,静静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眼角的余光瞥见副驾驶位置上放着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上面印着某个军事单位的字样,袋子口随意散落出几张文件一角。
沈连槿浑然不觉。
大雪如期而至,纷纷扬扬下了一夜。
清晨,温时宁低烧了。
吴妈急得团团转,要请大夫。
温时宁躺在**,浑身酸软,额头有些烫,精神却还算清醒:“不用……只是吹了点冷风,可能昨天人多,空气不好,多喝点热水,躺躺就好。”
她不想再兴师动众。
“不行!”吴妈语气强硬,“小姐你忘了上次大雪的教训?张嫂,去给医院打电话问问,或者问问小杨护士有没有办法先来看看?”
正争执,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声。
张嫂跑去开门,是沈连槿,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食盒和一个药箱站在门口,靴子上沾满了雪。
“吴妈!嫂子怎么样了?”他一脸焦急,“我哥刚有急电找他,他走不开,打办公室电话给我让我火速把药送来!是总院儿科老专家配的纯中药药贴,专贴大椎和脚底涌泉的,物理降温快,安全!还有清肺止咳的梨膏,说嫂子昨天在礼堂挤着可能有点呛风。”
他语速极快,把食盒和药箱一股脑塞给吴妈。
吴妈连忙接过,张嫂也赶紧去倒热水。
沈连槿站在门口没进来,只在门廊处探身问了一句:“嫂子,感觉怎么样?要不去医院?”
温时宁隔着卧室门帘,能看到门口模糊的高大轮廓和他肩膀上融化的雪水。她咳嗽了两声,清了清发紧的嗓子,才说:“不用,睡一觉就好,替我说谢谢药。”
沈连槿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!嫂子好好休息!有事随时让吴妈打我们值班室电话!”
他不敢多留,匆匆交代完便顶着风雪又走了。
屋内,吴妈忙活着给温时宁贴药贴。
温热的膏药贴在皮肤上,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弥漫开来。
温时宁闭上眼,感受着那股热量从穴位缓缓渗入。
心,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烫了一下,又迅速陷入更深的复杂之中。
他总是这样,隔着风雪和距离,精准地投递她需要的东西,连她何时不适都一清二楚。
温时宁的低烧在药贴和精心照料下,两天就退了。
但那次人流手术的真相始终沉甸甸地压在心里。
沈连槿再次被大哥叫到办公室。
沈连杞脸色冷得吓人,手里捏着几张纸。
“这个,”沈连杞将纸丢在桌上,“那几个裁缝铺里的人,名单背景。”
沈连槿拿起一看,是几张信息表,详细记录了那几个“长舌妇”的家庭成员工作单位。
“哥……这?”沈连槿不明所以。
“她们男人有在毛纺厂的,有在副食店的,有在区清洁队的。”沈连杞的声音毫无起伏,眼神像淬了冰,“让你查查,是让你看看,她们家的主要经济来源、子女情况,有没有什么……能让人心平气和闭嘴的把柄,或者,让这些单位的领导知道,家属的嘴太碎,容易影响工作单位的集体荣誉和……个人前途。”
他的话语平淡,却字字透着寒意,“手段干净点,别让脏东西再飘进梧桐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