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将近,雪又落了下来。
温时宁觉得腰背有些酸胀,靠在摇椅上,眉头微蹙。
院门被轻轻叩响。
吴妈去开门,惊讶道:“沈同志?您怎么……”
沈连杞站在门口,肩上落着雪,手里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军用背包。
“路过。”他声音平稳,目光越过吴妈看向廊下,“送点东西。”
他没进门,将背包递给吴妈。
“哎哟,这么重?”吴妈接过。
“新的靠枕和护腰。”沈连杞解释,“后勤老师傅做的,里面是处理过的荞麦壳和艾绒,热敷能缓解腰酸。还有几双加厚羊毛袜,雪天脚不能凉。”
年后,天气回暖了些。
沈连杞出现在梧桐街32号的频率,似乎高了一点点。
有时是送些时令水果,有时是送几本新书。
他依然很少进门,大多时候只在门口站一会儿,简短地问几句身体情况,或者放下东西就走。
温时宁的态度也在细微地变化。
这天下午,阳光很好。
温时宁在吴妈的陪伴下,在院子里慢慢散步。
沈连杞的车停在巷口,他走了过来。
“今天太阳好。”他看着温时宁。
“嗯。”温时宁停下脚步。
“多走走好。”沈连杞的目光落在她扶着腰的手上,“腰还酸吗?”
“用了靠枕,好多了。”温时宁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点点头。
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,阳光洒下来,气氛有些安静,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冰冷的隔阂。
沈连杞似乎想说什么,动了动唇,最终只是道:“我下午还有个会。”
“去吧。”温时宁说。
“嗯。”沈连杞转身走向巷口,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:“下次产检,还是下周三?”
温时宁看着他站在阳光里的身影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沈连杞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温时宁似乎看到他眼底深处,飞快掠过一丝极其浅淡的类似满足的光亮。他这才转身,大步离开。
吴妈在一旁看着,悄悄抹了下眼角,脸上笑开了花。
小姐的心,那冻了太久的冰河,在姑爷这点点滴滴笨拙又固执的暖意下,终于开始真正地融化了。
虽然缓慢,但坚冰之下,已有春水暗涌。
军区总院产科走廊。
温时宁做完常规检查出来,沈连杞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检查单。
“杨主任怎么说?”他问,目光扫过单子上的数据。
“都好。”温时宁语气平和,“孩子偏大一点,让我注意控制甜食。”
沈连杞点点头:“嗯,家里水果多,甜点少备。”
两人并肩往外走,步伐都放得很慢。
“你……”温时宁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最近很忙?看你眼下发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