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下,抱着头。
走廊冰冷的空气里只剩下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时间从未如此漫长。
柳梅沈连槿吴妈张嫂陆续赶到。
“哥!”沈连槿扶住他肩膀,“嫂子怎么样?”
沈连杞摇头,声音嘶哑:“在里面。”
终于,一位产科医生出来,摘下口罩:“宫缩暂时控制了,保胎成功。大人暂时脱离危险,胎儿情况也算稳定,但必须绝对卧床直到足月,不能再有半点差池!情绪劳累惊吓,绝对禁止!”
众人悬着心终于落下。
沈连槿长舒一口气。
柳梅和吴妈低声念着“阿弥陀佛”。
沈连杞猛地抬起头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后怕和一丝狠厉:“知道了。”
他转向沈连槿,声音冰冷:“连槿,跟我来。”
办公室角落,沈连杞眼中寒光慑人:“彻查今晚的流言源头。”
“还有,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关于陈家的那个传闻,是谁在卫生所散布?给我连根拔起,揪出来。”
几天后,温时宁被转到安静的干部特需病房,24小时有人照料,绝对的卧床静养。
她像一尊易碎的瓷器,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发警报。
沈连杞的身影在病房门外成了固定风景。
他从不进来,只是隔着门上的小玻璃窗,长久地凝视,确认她是否安然。
送来的东西不再是补品,变成了旧书画报舒缓的轻音乐磁带,全经由吴妈转交。
柳梅来看她,坐在床边削苹果。
“时宁啊,这次真是鬼门关走一遭。别想太多,养好身子,平平安安生下孩子比什么都重要。外面的闲言碎语都压下去了。”
温时宁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:“梅姨,陈家的事……”
柳梅立刻打断:“那都是周远安那群余孽不甘心使的阴招!沈连槿都抓到了,就是以前劳改农场跑掉的一个小喽啰,已经被处理了。沈连杞处理的是公事公办,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,别往心里去。”
温时宁沉默,指尖轻抚着隆起的腹部。
孩子还在,这让她麻木的心底透进一丝光亮。
一天深夜,温时宁从浅眠中惊醒。
门外的走廊上传来刻意压低的争执声。
是沈连杞的声音,冰冷压抑:“……消息准确吗?”
一个陌生的急促的男声:“首长,线人在柳南那边发现线索,太像了!尤其是那个老太太的特征……一个多月前被一个采药老郎中从山沟里救走,男的高烧糊涂,女的断了腿……”
“……位置!”
“深山里,不好定位,还在进一步确认,不过……”声音犹豫了一下,“那地方靠近边境……当年是劳改农场秘密转运点……”
死寂在走廊弥漫,即使压着声音,那沉重的震惊也穿透门板。
温时宁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,随即狂跳如擂鼓!
她猛地坐起身!
“谁?!”沈连杞警惕的声音立刻响起,脚步声快速靠近门口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沈连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脸上带着未来得及收拾的震惊和担忧。
温时宁脸色惨白如纸,死死盯着他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……你们刚才说谁……被救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