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宁的呼吸都停滞了:“所以……他伪造入库单,实际是把粮食弄走了!我爸记的那笔钱,很可能就是被他巧立名目挪走那批粮食对应的‘卖粮款’?他怕我爸查出来,就……就栽赃?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巨大的愤怒和窒息感袭来。
沈连杞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体,沉声道:“有线索了!那个‘青花瓷’又是什么?必须找到实物或者知情者!”
线索指向一位已经退休曾给林国栋家做过清洁的老花匠。
温时宁情绪激动:“带我去找他!现在!”
“不行!”沈连杞斩钉截铁,“你坐好!连槿,这事你亲自去!温和点,想办法套话,重点是家里的陈设,特别是瓷器!刘干事,安排好人全程记录!”
沈连槿连夜出发。
病房里,温时宁守着重病昏睡的母亲,抚摸着腹中的孩子,焦灼地等待着。
沈连杞坐在她身边,难得地放缓了声音:“急也没用,等消息。”
电话在深夜响起。
沈连槿兴奋的声音传来:“哥!嫂子!真问出来了!那老花匠记性好,他说林家书房里以前放着一个特扎眼的青花大瓷瓶,好像还是个古董!但就在温伯伯出事前大概半个月,那瓶子突然不见了!林国栋说失手打碎了!林夫人当时脸色很怪,还嘀咕了一句晦气……”
温时宁猛地站起来:“青花大瓶……那是文物局登记在册暂存我家委托我父亲保管,等待修复评级的一级文物!”
“他监守自盗!”温时宁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栽赃我爸走私贩卖文物!再伪造账目栽赃我爸投机倒把!粮食!古董!全是他干的!”
“人证有了初步线索,物证链条也清晰了。”沈连杞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连槿,立刻组织证人笔录,收集所有关联单据证据!准备材料,我们平反!”
数日后,一份厚厚的附着确凿人证物证的审查报告,被秘密而迅速地上报到省军区党。委。最高层,并同时抄送特殊时期成立的冤案复查办公室。
一份关于撤销温家“罪名”,彻底平反恢复名誉的通知书在高度保密中形成。
但与此同时,一封措辞激烈指责沈连杞以权谋私干涉地方司法包庇“罪属”的匿名举报信也塞进了省革委会某个阴暗角落的信箱。
举报信的收件人姓名一栏,清晰地写着“林国栋”。
深夜,沈连杞在办公室接到了老将军的电话。
“连杞!举报信的事情我知道了!林国栋狗急跳墙!你这步棋太险了!查得太快太狠!上面现在压力很大!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
“我知道!但有人不想让那温家的事翻出来!这案子牵扯的人不只是林国栋!你想过吗?柳树湾农场当年的账是怎么做平的?谁保的他们?现在不是动他们的时候!稳住!”
沈连杞握紧了话筒,指节发白,目光扫过桌角温时宁给母亲梳头的一张抓拍照片:“我知道,但该翻的案子,必须翻,温时宁耗不起,她肚子里的孩子,经不起再多担惊受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:“保护好你自己和她……孩子快七个月了,不能再出岔子!省里风暴要来了。”
放下电话,沈连杞站在窗边,看着黑沉沉的夜色。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温时宁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:“吴妈让送的……趁热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