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语气里,听不出是嘲讽绝望,还是麻木。
病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道缝隙。
沈连杞高大的身影无声地立在门口。
他刚结束一个紧急会议,眼底带着通宵后的血丝。
室内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落在他耳中。
林曦曦立刻起身,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敬畏和一丝受惊:“沈首长!”
他甚至没多看林曦曦一眼,冰冷的声音砸下来,“沈家的事,论公论私,都不劳外人指点,林曦曦同志,你的进步表现组织会另行考量,这里是养病的重地,慢走不送。”
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,毫不留情。
林曦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精心维持的姿态摇摇欲坠。
她强撑着扯出一个笑,拿起书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人走了,门关上。
室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。空气沉得像铅块。
沈连槿看着大哥绷紧的下颌线,再看看嫂子苍白的脸,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。
温时宁依旧垂着眼,盯着白色的被面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膏像。
过了很久,就在沈连杞准备开口时,温时宁忽然抬起头,脸上那片平静变成了某种更深的决绝的东西。
她伸出冰凉的手,第一次主动抓住了沈连杞垂在身侧的手腕。
那只手宽大粗糙布满老茧。
沈连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温时宁的指尖微微颤抖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像一根绷紧的钢丝被骤然拨动:“林曦曦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似乎这四个字耗尽了力气,“她知道得太多了……周远安,郑老头,甚至我家那点……旧事,你上次说……引蛇出洞?”
她的目光直直地撞进沈连杞深不见底的眼底,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彷徨,只有一种豁出去后的冰冷锐利和极度的信任。
“这次,我听你的。”
沈连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他反手,将那只冰凉纤细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,用力地牢牢地握住。
粗糙的指腹在她微凸的小腹上方极其轻柔地安抚性地抚过一下。
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和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