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:不为人知的一面
皇陵深处的日子,仿佛被浸泡在一种粘稠而诡异的静谧里。没有日升月落,只有夜明珠永恒不变的幽冷光芒,和寒玉床丝丝缕缕渗出,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寒气。
江若璃躺在柔软的狐裘里,空茫的脑子里除了大片令人心慌的空白,便只剩下那个自称是她“相公”的,名唤谢卿池的男人的脸。
他无疑是极其俊美的,却总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和化不开的阴郁。他的眼神太深,像是结了冰的寒潭,看向她时,总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复杂到令她心悸的占有欲。他的靠近,总会让她不自觉地绷紧身体。
就如此刻。
谢卿池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,坐在寒玉床边,挥退了所有侍从。
“璃儿,喝了它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,舀起一勺药汁,吹凉了递到她唇边。
江若璃下意识地偏开头。“我……自己来。”她声音微弱,伸手想去接碗。
谢卿池的手避开了,摇头:“你手上无力。”勺子又往前递了递,“听话。”
那声“听话”,带着上位者的威压。江若璃抿紧唇,最终屈从地张开了嘴。苦涩弥漫,她蹙紧眉头,在他近乎监视的目光下,艰难地吞咽。一碗药喝完,她只觉得屈辱又疲惫。
他拿起温热的湿帕子,想替她擦拭嘴角。
江若璃猛地躲开,带着警惕和疏离:“……我自己可以。”
谢卿池的手僵在半空。眸光骤然冷沉。石室内空气凝固。良久,他收回手,将帕子丢回银盆,发出轻响。
“好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,起身,“璃儿,你休息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他转身离开。厚重的石门合上,隔绝了压迫感。
江若璃脱力地瘫软,心脏因对抗和后怕而狂跳。她不懂,既是“夫妻”,为何只剩下来自他的强迫和来自她的恐惧?
接下来的两日,谢卿池似乎异常忙碌,未再亲自来喂药,只是每日固定隔着珠帘询问薛岐她的情况,声音冰冷无波。喂药换成了眼神躲闪、小心翼翼的阿依娜。江若璃像一只被囚禁的鸟,对周遭充满未知的恐惧和排斥。
这日深夜,江若璃被外间极轻微的、持续不断的窸窣声扰醒。那是一种极其压抑,笔尖快速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以及一种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痛苦时指节用力攥握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是谢卿池?他在外间做什么?这般深夜……
鬼使神差地,江若璃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地撑起一点身子,透过珠帘缝隙,向外间望去。
外间只点了一盏孤灯,比里间更加昏暗。谢卿池背对着她,坐在一张书案前。他墨发未束,披散在肩头,只着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,身形在昏黄灯下拉出寂寥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