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若璃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又反过来问他,清澈的眼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:“那王爷呢?王爷可曾羡慕过那样的生活?”
谢卿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,语气笃定:“不羡慕。”
他稍稍撑起身子,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,仿佛透过屋顶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:“本王生于皇庭,长于权势漩涡,血脉里流淌的便是责任与博弈。或许在旁人看来,那种闲云野鹤、采菊东篱下的日子是逍遥自在,但于本王而言,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无所事事,虚度光阴。”
他看向江若璃,眼神恢复锐利与清醒:“身为皇族,享万民供奉,便注定要承担起旁人无法承担之重。守护江山社稷,平衡朝堂势力,甚至……在必要的时候浴血厮杀,这都是刻在命运里的轨迹。无关喜好,只是必须如此。”
他的话语中没有自傲,也没有抱怨,只有一种冷静的认知和近乎冷酷的担当。这便是他谢卿池的人生,从出生那刻起便已注定,无需假设,也无可更改。
江若璃静静地听着,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轮廓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对他那份沉重责任的细微心疼,也有一种被这份强大信念所吸引的悸动。
她自己问完那句话,心里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难不成是她过去曾经想要过普通百姓的生活?
想到这里,不禁愈发好奇过去,好奇那段谢卿池不愿提及的过往,究竟是怎么样子的。
她轻轻将脸贴回他的胸膛,低声道:“王爷不羡慕,那我也不羡慕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,“王爷在哪里,什么样的日子,便是好的。”
谢卿池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,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胸腔。他收紧了手臂,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,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。
只是这在北狄的日子也不甚无聊。
北狄如今已入深秋,北风一吹,金黄的树叶便哗啦啦掉落一片,一日两日地看着并没什么,日子一久,凄凉感便会愈发深厚。
江若璃便常这北狄王宫中四处闲逛。
这日,她正走着,忽听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清朗声音:“若璃姑娘?”
江若璃闻声回头,只见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卫持正站在不远处,手中还捧着几卷羊皮纸,似是刚从某处办公归来。
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文官袍服,衬得身姿挺拔,面容清秀,在这充满阳刚之气的北狄王庭里,显得格外突出。
“卫持公子。”江若璃微微屈膝行礼。
卫持快步走上前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真是巧,又遇见姑娘了。姑娘可是在赏景?王庭景致虽不及大胤园林精巧,却也别有风味吧?”
江若璃轻轻点头:“确实与众不同,开阔大气。”
卫持见她似乎独自一人,便关切道:“王爷事务繁忙,姑娘一人若是觉得闷了,可以多出来走走。我们北狄人虽不如胤朝文人雅士懂得赏花弄月,但也自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儿打发时间。”
说着,他像是想起什么,从腰间的一个皮质囊袋里摸索了几下,掏出几个小巧玲珑的东西,递到江若璃面前,笑容爽朗:“姑娘请看,这是我们北狄小孩常玩的一些小物件,不知姑娘可曾见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