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格格,我瞧这一时半刻的,咱们也不知道这‘召来坊’是个什么地方,可现下天都黑了,要紧的事赶紧找个地方栖身才是。”
“嗯。”暮宁点点头。“可是,要到哪儿找地方栖身---”
“客栈啊。”珠儿眨眨眼,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。“格格,我瞧您才真是单纯,比二格格那种伪装的假模样可爱多了。”
“别取笑我了!”暮宁脸上终于有了笑意。珠儿是那种大而化之的女子,在任何处境下也不致丧志,这种活泼的精神也感染了她,“人情世故我确实不如你,闺阁弱质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什么名川胜境也无缘得见,人情世故半点不知,一生也就这么局限了。”她有些感叹,心胸相对也豁然开阔了起来。
“那不打紧。有我珠儿保护您啊,格格。”珠儿豪气干云的拍拍胸口说道。
暮宁笑了。“我已经被爹逐出王府了,打现在起你爷别再叫我格格了,咱们以后以姐妹相称吧!”
珠儿突然面露惶恐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可是---可---那怎么成---”
“怎么不成?只要能改个口就成了。”
“可是,可是话不是怎么说的---”
“就这么决定了。”暮宁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,“你方才说天晚了,咱们快找客栈去吧。”
她拉起了珠儿的手,对着她微笑。
未来,未来还很长!可是她还有什么未来可言?
蓦地,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叫她心痛的脸孔---她微笑着,可掩藏在笑容底下的是深刻的苦涩---
然后她又想起了富尔硕,她这么一走,富尔硕必定也会离宫,看来他命中注定一场祸事是躲不过了!
暮宁的眉头深锁望向了珠儿,她不禁觉得惶恐,如今珠儿是她仅剩的亲人了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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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宁和珠儿在京城里找了一间客栈栖身,这一住就是个把月,仍然没打听出‘召来坊’在什么地方!
眼看着身上打盘缠就要用尽,暮宁只好要珠儿出去买一幅白绢和毛笔,朱墨,她打算摆摊子替人看手,命相。
“格格,这么做好吗?您毕竟是简王府的千金,怎么可以抛头露面---”珠儿犹豫。
暮宁虽然要珠儿以姐妹相称,可珠儿始终不依,还是坚持唤暮宁格格。
“都到这份上了,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,还怕什么抛头露面?”暮宁说道。
她穿着平常布衣,一头乌云细发以紫荆穿梭盘髻。出府时一身的华服已经典当,何况她未带分好首饰离府,这时的她外表看起来如同一般地平民女子,可那独特,不因外表改变抹灭的气质,总是叫人侧目。
“格格,您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?”珠儿不死心地又问一遍。
暮宁点头微笑,有珠儿陪着她,日子就得过下去,她必须坚强起来。
珠儿无可奈何,突然心生一计,笑开脸说道:“既然您执意要上街摆摊子,不如咱们就女扮男装,一来方便行事,二来也省了许多的是非。”
暮宁一听也笑开脸。“好法子,就这么办吧!”
两个人于是开始在街头摆起了相命摊,暮宁料事如神的半世很快就在街上传开了,再加上她清丽秀雅的容貌,找她相命的人直管叫她活神仙!
暮宁灵验地本事很快在街头传开,口碑一传十十传百,找她相命的人络绎不绝,她相命只收取微薄,能供她和珠儿糊口的酬金,若有剩余,就拿来周济贫苦人家,一日到晚虽然累极了,可她却觉得比从前在王府里的日子来得有意义多了。
这日暮宁照旧在街上摆摊子相命,只见一群人急冲冲的跑过来,珠儿忍不住拉了一名老爹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,路上的人在赶什么?”
那老爹说道:“你们不知道吗?那简王府出事了,这会儿大伙儿忙着看热闹呢!”
“老爹,您方才说什么?您好好说清楚,简王府出了什么事?”暮宁一听立即从摊子后方站了起来,急切的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