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林小草和王二狗他们见识到了何为医者仁心。李大夫隔着纱帐指导,由周清荷实际操作。当周清荷颤抖的手扎准第一个穴位时,那少女终于止住了哭泣。
"做得对。"李大夫在帐外点头,"现在喂她服下这剂汤药。"
药碗递到少女唇边时,她突然抓住周清荷的手:"姐姐,我是不是要死了。。。。。。"
周清荷看着那张与自己年纪相仿的脸,心头一酸:"不会的,李大夫的方子很灵。"
少女服药后渐渐睡去。小草进来和清荷一起收拾器械时,周清荷突然小声说:"她和我表姐一般大。。。。。。"
王二狗不知何时站在门外,手里捧着三碗绿豆汤:"喝点东西吧,你们脸都白了。"
那晚,三人坐在回春堂的后院纳凉。夏夜的星空格外明亮,蝉鸣声中,周清荷突然开口:"其实我娘。。。。。。也有类似的病症。"
林小草和王二狗同时转头看她。
"每次月事都疼得下不了床。"周清荷低头玩着衣带,"我爹只会说'女人都这样'。。。。。。"
王二狗挠挠头:"我娘也是,总喝生姜水硬撑。"
林小草想起村里那些因妇科病早逝的婶娘们,胸口发闷:"所以我们更要学好。"
夜风吹动院角的药草,沙沙作响。三个年轻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挨得很近。
学习进行到第十天,一个意外来客打破了平静。那日三人正在辨识各种调理月事的药材,门口传来清脆的铃铛声。
"小草!"
林小草回头,看见柳枝抱着胡安站在药铺门口,身旁跟着挎篮子的胡栓子。
"柳婶儿?"她惊喜地迎上去,"你怎么来了?"
柳枝脸色微红:"我。。。。。。我想请李大夫看看。"她声音越来越小,"产后三个月了,还有些。。。。。。"
林小草立刻会意,转头喊道:"清荷姐!快来!"
周清荷小跑过来,看见柳枝怀里的婴儿,眼睛一亮:"好可爱的宝宝!"
王二狗也凑过来,伸手想摸胡安的脸,被胡栓子一瞪,又讪讪缩回手:"我就看看。。。。。。"
李大夫闻声出来,了解情况后对柳枝点点头:"进内室吧。"又对林小草和周清荷道:"你俩跟着学。"
诊断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。柳枝见是女学徒操作,放松了许多,详细描述了症状。李大夫隔着纱帐把脉后,开了副调理的方子。
"记住。"临走时李大夫对三人说,"妇人治病,首重安心。"
半个月后的傍晚,三人照例在后院总结当日所学。周清荷已经能流畅地背诵《妇人良方》的章节,王二狗也学会了基础的艾灸手法。
"明天该学产后调理了。"林小草翻着笔记说。
周清荷突然抬头:"你们知道吗?镇上都说我们回春堂擅治妇科,那些婶娘都说想来我们回春堂治病呢。"
王二狗得意地拍拍胸脯:"还有我这个小神医呢!"
三人笑作一团。笑声中,林小草想起那个血崩的少女——前天她特意来道谢,脸色红润了许多,还带来自家种的梨子。
药碾旁,一株野菊在砖缝中顽强生长,悄然绽放。就像那些曾经羞于启齿的病痛,终将在医术的阳光下无所遁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