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月、月事不调。。。。。。"
"嗯。"老人从袖中取出个小布包,"这是我年轻时抄的《女科要诀》,比市面上的详尽。"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压低,"收好了,别让王顺看见。"
林小草捧着布包呆立原地,直到郑掌柜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才发觉掌心全是汗。
从此,三人形成了默契的作息:天不亮就起来完成日常杂活,午后轮流找借口溜去李大夫处。周清荷本可以仗着东家女儿的身份自由来去,却执意要等两个同伴忙完。
"要挨骂一起挨。"她总是这么说,纤细的手指翻动着医书,阳光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王二狗的变化最让人意外。这个曾经毛毛躁躁的少年,如今竟能静坐半个时辰练习把脉。有次为辨别不同体质妇人的脉象差异,他偷偷把周夫人给周清荷的丝绸手帕要来,垫在诊脉枕下练习。
"这样更接近真实触感。"他认真解释,黑脸上满是严肃,丝毫不见平日的嬉笑。
王顺的刁难却变本加厉。他故意把林小草分拣好的药材混在一起,往王二狗晾晒的艾叶里掺杂草屑,甚至当众朗读妇科方剂中的露骨词句。
"听听!'阴中痛如刀割'——"他怪声怪调地念着,引得众人哄笑,"王二狗,你是不是就爱研究这个?"
那天傍晚,林小草在井边找到独自捶打衣服的王二狗。少年的拳头砸在青石板上,指节已经渗血。
转机出现在立秋那日。三人正在后院研习针灸,突然被郑掌柜叫去前堂。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焦急地踱步,身旁站着低眉顺眼的王顺。
"这是赵员外。"郑掌柜介绍,"他家小姐突发急症,需要女医。"
王顺得意地瞥了他们一眼:"掌柜的,我已经。。。。。。"
"你闭嘴。"郑掌柜罕见地厉声打断,转向三人,"李大夫出诊了,你们谁去?"
林小草和周清荷对视一眼,周清荷上前一步:“我是女子,我去吧。”林小草接着说:“我也专攻妇科,我也能出一份力。”王二狗也跟着去了,说他也要去学习学习。
马车颠簸中,赵员外道出原委:女儿新婚不久,突然下红不止,羞于请男医,已经昏厥两次。
赵家绣楼里,纱帐低垂。周清荷轻轻掀开锦被一角,只见少女双腿间满是暗红血迹,脸色比宣纸还白。
"是血崩。"周清荷低声道,迅速取出银针,"先扎隐白、三阴交止血。"
林小草隔着帘子按住少女冰凉的手腕,脉象细如游丝。她突然想起李大夫的叮嘱:"危症当用峻药。"当即写下药方:当归、阿胶、艾叶炭,另加一味重剂人参。
"这。。。。。。"赵家请来的稳婆看到药方直摇头,"新妇哪能用这么猛的药?"
"再不用就晚了!"林小草急得声音发颤。周清荷已经取出随身带的艾条,就着烛火点燃。她赶紧叫王二狗去准备药材。
烟雾缭绕中,三人配合默契,一个施针,一个灌药。直到东方泛白,少女的脉搏终于趋于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