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平常只有小草回来才有糖吃,一听见有糖吃就满口答应,也时刻记着要叫小草为哥哥。
王二狗转头,笑容灿烂:"小草,你来试试?"
林小草慌忙摇头,耳根发烫。这一刻,她突然无比庆幸自己黝黑的伪装肤色。
到了休息的时候,几人商量着如何睡觉,王二狗拍着胸脯说:"我和小草睡一屋就行!"
"不行!"陈秀红声音陡然拔高,又急忙压低,"小草要陪小满睡。。。。。。"
林大山咳嗽一声:"王兄弟跟我睡吧,正好聊聊药材的事。”
话题就这样被岔开。夜深人静时,林小草抱着熟睡的小满躺在厨房地铺上,听着隔壁父亲和王二狗的鼾声,久久不能入睡。
月光透过窗缝,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。她轻轻抚摸妹妹柔软的发丝,想起白日里王二狗扛着锄头,在地里挥汗如雨的模样。
到底是年轻力壮,林大山要三四天干完的活计,王二狗一人一天都差不多干完了,不过吃得也是多,正是消耗的时候,这两天家里吃的也有些丰盛,每餐都会有一道炒鸡蛋。
第二日傍晚,王二狗执意要回家,“婶子,我看咱家的活干得差不多了,我也就先回家了。”王二狗挠挠头说道。这两天他感觉小草对他怪怪的,小心翼翼的跟小草说:“小草,我先回家了,咱们回头见。”
陈秀红包了满满一篮吃食,周翠花送了一捆她自己采摘的药材。
林大山想送他到村口,王二狗推辞道:“叔,您还伤着呢,不必大费周章,小草送我就行了。”
"林叔放心养伤,下次有活再叫我!"王二狗挥手,"小草,我们明天见!"
小满突然冲过去抱住他的腿:"黑哥哥。。。。。。不走。。。。。。"
王二狗蹲下身,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草编的蚱蜢:"给你!"
林小草送他到村口,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"这两天。。。。。。"她欲言又止。
"放心!"王二狗拍拍她的肩,声音突然压低,"我知道,家人面前都会有所拘束的。"
林小草浑身一僵,却见他已大步流星走向远方,背对着挥了挥手,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。
晚风送来他最后的喊声:"《妇科大全良方》第三卷,记得背熟!"
林小草也挥手回答他:“好,你路上小心。”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,才长舒一口气。
转身回到家里,刚坐下,身后传来周翠花的声音:"那孩子……倒是实诚,小草,这个朋友不错。”
王二狗走后,林家的小院里也终于安静下来。夕阳西下,几只萤火虫在菜畦间忽明忽暗地飞舞。林小草赶紧去河边打水装满家里的大缸,冰凉的河水溅在手背上,让她打了个激灵。
"小草,来。"周翠花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。陈秀红端来一壶野**茶,茶汤在粗瓷碗里泛着淡金色。小满已经睡着了,蜷在母亲怀里,小手还攥着王二狗给的草蚱蜢。
周翠花抿了口茶,皱纹里嵌着深深的忧虑:"小草,这种事。。。。。。"她顿了顿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碗沿,"以后可不能再有了。"
林小草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上的一处补丁:"奶奶,二狗师兄他。。。。。。"
"我知道那孩子心善。"周翠花打断她,声音压得极低,"但你的身份要是暴露了,别说学医,咱们全家。。。。。。"
话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。夜风吹过院角的梧桐树,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叹息。
陈秀红搂紧了怀中的小满,声音有些发抖:"要、要不就别去回春堂了?娘怕。。。。。。"
"胡说!"林大山突然出声,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,"小草学医是天大的好事!"他转向女儿,胡须颤了颤,"爹打听过了,隔壁镇也有药铺,大不了咱们。。。。。。"
"爹!"林小草猛地抬头,眼眶发红,"我不走!我好不容易才能去学医,这是多少女子求不来的机缘!"
一阵沉默。茶汤渐渐凉了,水面映着残缺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