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取笑我了。"小草红了脸,把包袱放回她住的通铺宿舍就开始帮忙,"李大夫说今天要教我们妇科把脉的特殊手法,我哪敢迟到。"
"哟,两个小徒弟这么勤快?"王二狗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,"喏,刚出锅的葱油饼,趁热吃。"
三人围坐在小桌边分食早点,有说有笑。
"听说没?"王二狗压低声音,"昨晚镇东头又来了批逃荒的,说是从北边三百里外的平谷县来的,那边已经三个月没下雨了。"
周清荷皱眉:"郑掌柜昨天去给赵员外家看病,回来也说他们要加征粮税了。"
林小草的手微微一抖,差点打翻茶杯。她想起家里床底下那包黍米,还有奶奶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叹息。
"李大夫来了!"王二狗突然站起身。
只见李大夫跟在郑掌柜身后,两人的眉头紧锁,面露严肃。
"今天不教把脉了。"李大夫神色凝重,"刚接到县衙通知,要征调医馆人手去城门口设义诊,给那些逃荒来的看病。"
郑掌柜补充道:"清荷留在馆内坐诊,二狗和小草去城门口。记住,只看急症,别惹麻烦。"
林小草悄悄松了口气。她现在还不太有把握看一些大病,所以她对这类任务总是提心吊胆。现在只需看些普通病症,风险小多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城门口的景象比林小草想象的还要糟糕。几十个衣衫褴褛的逃荒者蜷缩在墙根下,有气无力地等待着施粥。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来回巡视,不时呵斥那些试图插队的人。
她和王二狗和其他学徒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坐诊,很快就被病人围住。大多数是发热、腹泻和皮外伤,偶尔有几个严重的营养不良患者。
"小大夫,我这咳嗽三个月了。。。"一位老妇人佝偻着背坐下。
林小草仔细把脉,又查看了舌苔:"肺里有热毒,我给您开个方子,能缓解症状。"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"大娘,北边的情况真的那么糟吗?"
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:"小大夫啊,你是不知道。。。"她深深叹息,"我们那儿连树皮都啃光了,饿死的人堆在路边都没人埋。。。"
傍晚收摊时,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挤到草棚前:"小大夫,能给我娘看看吗?她走不动了。。。"
林小草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墙根下躺着个白发老妪,面色灰败。她拎起药箱跟过去,蹲下身一探脉搏,心里顿时一沉——脉象细弱无力,已是油尽灯枯之兆。
"对不起,你娘。。。"林小草不知如何开口。
男子突然跪地痛哭:"娘!儿子不孝啊!"哭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。
林小草手足无措地站着,突然注意到男子虽然衣衫破烂,但手腕上却有一道明显的白痕——那是长期戴镣铐留下的印记。她心头警铃大作,悄悄后退几步。
"小草,咱们该回去了。"王二狗适时出现,拉着她离开,"这些人里混着逃兵和囚犯,少招惹为妙。"
回程路上,林小草一直沉默不语。那些逃荒者绝望的眼神,像刀子一样刻在她心头,她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,所以更懂得其中的艰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