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匠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拍拍他肩膀走了。
午饭时分,林大山回家路过村边的小溪时,看见妻子陈秀红正排队打水。往常这时候河边最热闹,女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唠家常,今天却安静得出奇。陈秀红孤零零站在队伍末尾,前面几个妇人刻意与她保持距离,有个穿绿袄的甚至夸张地把水桶往旁边挪了挪,好像怕被传染什么病似的。
陈秀红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她晒得黝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,但林大山知道,妻子最怕这种孤立。在老家时,她就因为没能生出儿子被村里人说闲话,好不容易搬来这里。。。
"秀红!"林大山大步走过去,声音故意洪亮,"你回来,我来打水,你回去帮娘整理草药,她要熬药。"
所有妇人都转过头来。陈秀红惊讶地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。她知道婆婆今天根本没说要熬药,丈夫这是在给她撑腰。
"知道了。"她轻声应道,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不少。但她没有回去,而是在旁边等着丈夫打完水,一起回家。
回家路上,林大山挑着水桶,夫妻俩一前一后走着,谁也没说话。直到拐进自家小院,陈秀红才突然开口:
"今早我去借石磨,王婶明明闲着却说要用。。。"
"嗯。"
"李嫂子家的妞妞以前总来找小草玩,现在见我就躲。。。"
"嗯。"
"后院的篱笆不知被谁踩倒了,我刚晒的干菜撒了一地。。。"
林大山猛地转身,看见妻子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。他伸手想揽她肩膀,却被轻轻躲开。
"我没事。"陈秀红抹了把脸,拎着水桶快步走向灶房,"饭做好了,你先吃,我去把剩下的芥菜晒上。"
林大山站在原地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他想起镖局里那些明枪暗箭,至少那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。村里这些软刀子,反而更让人憋屈。
午饭很简单——杂粮粥、咸菜,还有一碟难得的炒鸡蛋。小满乖巧地坐在奶奶怀里,小手抓着木勺自己吃饭。周翠花一边喂孙女一边说:"上午赵家媳妇偷偷来找我看咳嗽,给了三个鸡蛋当诊金。"
"她还敢来?"林大山扒着饭问。
"偷偷来的。"老太太冷笑一声,"怕被人看见,绕了二里地。我给她开了方子,告诉她去镇上抓药时别一起走。"
"娘!您怎么还。。。"陈秀红急得放下碗筷。
"怎么?"周翠花眼一瞪,"她病是真的,我能见死不救?再说了,"老太太狡黠地眨眨眼,"三个鸡蛋呢,够小满吃两天了。"
林大山忍不住笑了。娘就是这样,嘴上硬气,心里比谁都软。当年在老家,她也是顶着闲言碎语给那些说过她坏话的人看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