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翠花毫不迟疑,将胡安递给孙大夫。
松明被插在岩缝里,孙大夫就着光线检查胡安。他的手法与周翠花截然不同——先听呼吸音,再叩胸背,最后才诊脉。老郎中眉头越皱越紧,突然抬头问:"用了什么药?"
"紫芸草。"周翠花迅速说出方子,"加艾叶、雄黄……"
孙大夫花白的眉毛扬起来:"是不是加了什么药引子?"
洞内空气瞬间凝固。林大山的手按上刀柄,胡栓子不自觉地搂紧柳枝。只有周翠花面不改色:"没有,只加了这几样。"
孙大夫深深看了老太太一眼,没再追问。他转向小草:"小草,把我药箱里那个蓝布包拿来。"
小草这才发现孙大夫随身带着个小药囊,之前藏在袍子下没注意。蓝布包里是几味炮制好的药材,孙大夫挑出两片黄褐色根茎:"百年老山参,吊命用的。"
"这太贵重。。。"周翠花话没说完就被打断。
"研磨成粉,温水送服。"孙大夫把参片递给小草。
接下来的一个时辰,山洞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孙大夫像指挥作战的将军,不断发出指令;小草则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,研磨、煎煮、递针。周翠花退到一旁,眼睛却一刻不离孙大夫的每个动作。
"针。"孙大夫伸出手。
小草递上银针。老郎中下针如飞,在胡安细嫩的皮肤上扎出七星阵型。孩子起初毫无反应,直到第七针落下,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。
"好了!"柳枝扑过来,被胡栓子拦住。
孙大夫额头沁出汗珠:"别急,还有最后一步。"他从药囊深处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,"牛黄安宫丸。"
药丸化在温水里,泛着诡异的金红色。孙大夫捏开胡安的嘴,一点点灌进去。孩子挣扎着咳嗽,却把药汁咽下了大半。
"现在可以了。"孙大夫终于松口气,"抱走吧,别捂着。"
柳枝接过胡安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孩子的呼吸明显平稳了,虽然还很微弱,但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断断续续。
"孙大夫。。。"胡栓子跪下来就要磕头,被老郎中一把扶住。
"使不得!"孙大夫累得直喘,"孩子本就在生着病,又受了惊吓。紫芸草本是良药,只是。。。"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翠花,"用法太猛了。"
周翠花沉默地收拾着用过的药具。小草注意到奶奶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年老的自然颤抖,而是某种压抑的情绪波动。
"师父,胡安。。。会好吗?"小草小声问。
孙大夫捋了捋胡须:"命保住了。但要根治,还得用回春堂的'清瘟散'。”他叹气道:“可是这山下现下不太平……”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胡安已经能在柳枝怀里安稳入睡。众人也守了胡安大半夜,身心俱疲,也都纷纷入睡。周翠花坐在一旁,好似在思索着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