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郑掌柜这几天脾气怪得很。"周清荷突然压低声音,"前天县衙来人,他在账房吵了起来。。。"
"为什么?"
"不知道,我送茶时只听见说什么'滥杀无辜'。。。"周清荷突然住口,因为王顺正晃悠过来。
"哟,开小灶呢?"王顺嬉皮笑脸地凑近,"小草,听说你遇上土匪了?"
小草喉头的饼子突然咽不下去了。周清荷狠狠瞪了王顺一眼:"快休息去吧!问那么多干什么!明天还有二十个病人呢!"王顺撇撇嘴走了。
等王顺走后,周清荷递给林小草一个香囊:“戴着,避秽气的。”
香囊里似乎还有什么硬物,小草刚要打开看,前院突然传来郑掌柜的咳嗽声。
"小草!来账房一趟!"
郑掌柜的账房堆满了账簿和药方。老人正在灯下写着什么,见小草进来,立刻用袖子盖住纸张。
"坐。"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,"说说吧,这些天去哪儿了?"
小草实话实说:“回家第三天本来想回来的,走到半路发现有土匪进村,我和爹娘就逃难进山里躲几天。”
郑掌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:"见到孙大夫也是在那儿?"
"嗯。"
"你家人呢?"
"平安。"小草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香囊,"在山上。。。"
……
林小草从账房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她站在漆黑的回廊上眨了眨眼。院子里空****的,只有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。周清荷常呆的配药房已经落了锁,窗缝里透不出半点光亮。
"你在找清荷吗?她早走啦!"
王二狗的声音从宿舍门口传来。他倚在门框上啃着半截黄瓜,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。
小草快步走过去:"什么时候走的?"
"郑掌柜找你那会儿就走了。"王二狗把最后一口黄瓜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"最近不太平,周家每天都派了轿子来接她。"
两人回到宿舍,王二狗一屁股坐在自己**,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:"说说,这些天跑哪儿去了?孙师父回来说你被困在山里"
小草犹豫了一下。郑掌柜刚嘱咐她少说话,但王二狗是她在回春堂最信任的人——这厮虽然嘴碎,但从不多舌。
"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土匪"她脱了外袍,和衣躺下,"就和家人跑到山上躲起来了。"
"嚯!"王二狗眼睛瞪得溜圆,"就是那群假扮土匪的官兵?我叔在县衙当差,说他们专抓壮丁充军。。。"
"嘘!"小草紧张地看了眼其他空铺,"人都哪儿去了?"
"夜诊啊。"王二狗压低声音,"瘟疫闹得凶,连孙大夫刚回来都带着人去城南义庄了。"他突然凑近,"听说那些官兵砍了老百姓脑袋冒充战功,真的假的?"
小草眼前闪过柳老爹身首分离的惨状,胃里一阵翻腾。她翻了个身背对王二狗:"睡吧,明儿还早起呢。"
王二狗识趣地没再追问,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过来:"喏,桂花糕。清荷让我转交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