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我,沈澜。"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,"林小哥还没睡吧?"
林小草连忙披上外衣开门。沈澜站在门外,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,头发整齐地束起,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外,已经完全看不出地牢里那个狼狈少年的影子。
"沈。。。沈公子有事?"林小草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,手指绞着衣角。
沈澜似乎察觉到她的拘谨,微微一笑:"林小哥不必如此。无论我是商人之子还是将军之子,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。"
月光下,他的眼睛格外明亮,带着真诚的感激。林小草稍稍放松了些:"沈公子伤势如何?"
"军医说需要静养月余。"沈澜苦笑,"但我更担心溪儿。她腿上的伤虽然不重,但受了惊吓,一直睡不安稳。"
林小草想起小满的话:"她。。。想母亲了?"
沈澜惊讶地看着她:"你怎么知道?"随即了然,"是小满告诉你的?那孩子确实有些灵性。。。家母早逝,溪儿从小由乳母带大。这次她偷偷随军,就是想去找在前线的兄长。。。也就是我大哥沈涛。"
林小草没想到随口一问竟触及对方家事,一时不知如何接话。
沈澜很快调整情绪:"其实我来,是想再次感谢林小哥。若非你坚持救我们兄妹,又冒险取药。。。"
"换作是谁都会这么做的。"林小草轻声说。
沈澜摇摇头:"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从土匪窝里救人,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自身难保时还关心他人。"他顿了顿,"还有一事相求。"
"请讲。"
"关于那些金银财宝。。。"沈澜压低声音,"父亲已经知道是你们从土匪窝带出来的。他让我转告,这些财物很可能是土匪劫掠的赃物,按理应当充公。。。"
林小草心头一紧,那些是他们仅有的财产,他们还想拿来买粮食呢!
"但是,"沈澜继续道,"考虑到你们的救命之恩和目前处境,父亲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只是希望你们在使用时谨慎些,别太招摇,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"
林小草松了口气,感激地点头:"多谢将军体谅。"
"另外,"沈澜犹豫了一下,"父亲想问,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如果愿意,可以在府上多住些时日。青石镇虽小,但还算安全,而且。。。"
"而且什么?"
沈澜直视她的眼睛:"而且父亲很欣赏你们的勇气和医术。如今战事吃紧,军中缺医少药。若你们愿意,可以考虑在军中担任医官。"
这个提议完全出乎林小草意料。她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
"不必立刻答复。"沈澜温和地说,"好好休息几天,等身体恢复了再决定不迟。"
送走沈澜后,林小草回到**,却更加睡不着了。在军中担任医官?这意味着相对稳定的生活和收入,但也意味着卷入战争和军队体系。祖母会同意吗?爹娘会怎么想?
窗外,一轮明月高悬,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命运突然转折的逃荒少女。而林家人,又会如何抉择呢?然而无论选择哪条路,都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简单的农家生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