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大夫,我这手割伤了,给看看?"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伸出粗糙的大手,掌心一道不深的伤口。
林小草仔细检查后,用酒清洗伤口,然后敷上金疮药:"伤口不深,但最近天气热,要每天换药。"
大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:"咦?这小大夫的手怎么比姑娘家还细嫩?"
林小草心头一跳,强自镇定:"自幼学医,不事农活。"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,转身取绷带,后背已经湿透。
大汉哈哈一笑,没再追问,但林小草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在满是男人的军营里,她必须时刻警惕。
午时休诊,林小草正准备去用饭,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年轻士兵冲进来,脸色煞白:"军医!军医!快来个军医跟我们去看看!我们营房好多人上吐下泻!"
林小草看着其他军医都在各自忙碌,腾不出手,她连忙抓起药包跟着士兵跑到西营房,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二十几个士兵或躺或坐,面色惨白,地上满是呕吐物和排泄物。
"什么时候开始的?"她蹲下身检查一个最严重的士兵。
"昨夜起陆续有人发病,今早突然加重。"年轻士兵回答,"早上已经请过一次军医了,但是都下午了,这症状还是……”
林小草迅速判断这是急性腹泻症,很可能是因为天气炎热,食物不洁所致。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几味药,但数量远远不够。
"去医营取黄连、黄芩、马齿苋。。。"她一连报了十几味药名,"再找几口大锅,我要熬药!"
接下来的六个时辰,林小草几乎没有停下一刻。她指挥士兵们架起三口大锅,同时熬制不同功效的药汤;亲自为最严重的几个士兵施针止泻;又命人焚烧艾草净化营房空气。
刘大夫闻讯赶来时,林小草已经控制住了局面。最危急的几名士兵脱离了危险,新发病例也减少了。
"马齿苋配黄连?"刘大夫查看药渣,眉毛微挑,"大胆的方子。"
"回春堂的郑掌柜用过,说马齿苋虽贱但解毒效佳。"林小草低声解释,抹去额头的汗水。
刘大夫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:"用得对,你小子还是有点本事啊。"
到第二天黎明,病情完全控制。林小草累得几乎站不稳,但看着一个个康复的士兵,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成就感。
"小林大夫!"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林小草转身,看到沈澜由小厮扶着站在她的身后,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,"一夜之间治好三十多人,你现在可是军营的红人了。"
林小草不好意思地笑笑:"分内之事。"她注意到沈澜气色好了很多,"公子伤势如何?"
“已经好很多了,多谢你当时的救助。"沈澜走近几步,“进来第一天,有没有遇见麻烦?"
林小草心头一紧,想到昨天被人质疑是女子:"没有,没有……大家都很好。"
沈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:"在军营里,你要格外小心。若有难处,随时可来找我。"
林小草感激地点头,心里却更加警惕。沈澜说这些话,难道是起了什么怀疑?看来她在军营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小草逐渐适应了军医的生活。白天接诊、巡营,晚上研读医书、整理药材。她刻意模仿男性举止,走路大步流星,说话简短有力,甚至在医营后的溪边和士兵们一起冲凉时,也只在远处高声谈笑,从不靠近。
"小林大夫,来喝一杯!"这天傍晚,几个士兵热情地招呼她。
林小草笑着摆手:"还要整理药材,改日吧。"
"整天忙里忙外的,也不见你歇会儿。"一个老兵嘟囔,"年轻人别太拼,小心累坏了身子。"
林小草正要回应,突然看到赵峥的亲信王五从医营主帐出来,手里拿着什么。她借故告辞,悄悄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