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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三章 回家（第1页）

第一百八十三章回家

天刚蒙蒙亮，林小草就醒了。黑石关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她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云雾。简单洗漱后，她拆下束发的布带，对着铜镜重新梳理——这是她每天唯一能做回女子的短暂时刻。

镜中的少女比离家时瘦了一圈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，但眼神却比从前更加坚定。短短一个多月的战地行医，让她褪去了最后的稚气。

"小草，准备好了吗？"帐外传来刘大夫的声音。

林小草迅速束好头发，又检查胸前的束胸带，抹去脸上最后一丝女儿家的柔美，掀开帐帘："准备好了。"

刘大夫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士兵，一看就是沈将军精心挑选的好手。"这是王虎和赵容，他们两个会护送你回青石镇。"老医者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"路上用的药材和干粮。"

林小草接过包袱，沉甸甸的："谢谢刘伯伯这段时间的教导。"

"别说这些。"刘大夫摆摆手，花白胡子微微颤抖，"回去后。。。万事小心。"他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拍了拍林小草的肩膀，"走吧，趁天还没大亮。"

王虎和赵容一前一后护送林小草离开军营。黑石关的守军显然已经接到命令，对他们一行视而不见。穿过最后一道关卡时，林小草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她曾经奋战月余的地方，医帐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，几个早起的军医已经开始生火熬药。那里有她救活的伤兵，也有她未能挽回的生命。。。

"小林大夫？"王虎轻声催促。

林小草收回目光，跟上两人的步伐。回家的路比来时更加紧张，三人专挑偏僻小路走，避开所有城镇。王虎和赵容轮流守夜，确保安全。

第四天傍晚，青石镇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林小草的心跳加速，既期待见到家人，又担忧即将带来的坏消息。

"我们就送到这儿了。"王虎在城门外停下，"将军吩咐过，不要引人注目。"

“多谢两位，咱们有缘再见。”林小草向两人抱拳。

“我等应该做的，小林大夫再会。”

目送两人离去后，她整理了一下衣冠，向城门走去。

熟悉的街道，熟悉的市井喧嚣。林小草却无暇感受归家的喜悦，步履匆匆地向家走去。转过最后一个街角，她看到了那个小院，门前的药架还在，晾晒的草药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芒。

"姐姐！"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。小满从门内冲出来，像只小蝴蝶般扑进她怀里。

林小草紧紧抱住妹妹，感受着她小小身体的温度。小满的脸色比离开时好了许多，眼睛也有神了，只是那白发依然刺眼。

"小草回来了？"陈秀红闻声出来，手中的药碾啪嗒落地，"怎么瘦了这么多！"

院内一阵**，所有人都跑了出来，周翠花、林大山、胡栓子、柳枝。。。连襁褓中的胡安都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。

"进屋说。"周翠花锐利的目光扫过街道，低声道。

屋内，林小草将前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。当说到皇帝可能忌惮沈家功高震主时，林大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；提到沈将军被召回京，周翠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；而说到王五临终提及的太子时，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
"这么说。。。我们又得逃了？"陈秀红声音发颤，手中茶碗里的水晃了出来。

屋内一片沉默。刚刚安定下来的生活，又要化为泡影。胡栓子重重叹了口气，柳枝抱紧了怀中的胡安；林大山盯着地面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；小满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凝重，紧紧攥着林小草的衣角。

"收拾东西吧。"周翠花最终打破沉默，"这次咱们轻装简行，只带必需品。"

众人默默散去，各自准备。林小草留在正堂，从怀中取出那串神秘的木质念珠："奶奶，您认识这个吗？"

周翠花接过念珠，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符文，突然僵住了："这。。。这是从哪里来的？"

林小草将神秘老者的事说了出来。周翠花的神情越来越复杂，最终长叹一声："我早该想到。。。百草堂还在活动。。。"

"您真的知道百草堂？"林小草惊讶地问。

"我没有跟你们说过，是因为我以为它早已不复存在。"周翠花摩挲着念珠，"现在看来。。。那位老者可能认识我父亲，也就是你的曾外祖父。"

林小草屏住呼吸。她从未听祖母提起过家族往事，只听过一些关于曾外祖父的游医事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