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七章上岸
安顿好家人,林小草取出绳索,将几个木箱固定在一起做成简易床铺,让周翠花和小满躺在中间,用被褥围起来减震。陈秀红和柳枝也爬过来,大家抱成一团抵抗摇晃。
"那些伤员。。。"林小草突然想起昨日战斗中的伤兵。
"你不能上去!"林大山抓住她的手腕,"这风浪会把人掀下船的!"
林小草犹豫了。父亲说得对,现在上甲板等于送死。但作为船上唯一的医者。。。
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,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船身突然向一侧倾斜得更厉害了,几乎呈四十五度角。林小草死死抓住床柱,看着未被固定的物品全部滑向一侧,砸在舱壁上。
"帆索断了!"胡栓子听出了上面的喊声,"他们在收帆!"
整整两个时辰,林家人就这样在摇晃和撞击中煎熬。小满哭累了,昏睡过去;周翠花的情况时好时坏;林大山的伤口又裂开了,但他咬牙不吭声;陈秀红和柳枝吐得胆汁都出来了,面色如纸。
终于,风浪声渐渐小了,船身的摇晃也变得规律了些。林小草松开已经发白的手指,艰难地爬起来检查每个人的情况。
"我去看看伤员。"她哑着嗓子说,这次林大山没有阻拦。
甲板上此时一片狼藉。断裂的绳索像蛇一样盘踞在角落,几个水手正在修理破损的护栏。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木头断裂的清香。林小草扶着墙壁走向船尾的伤员区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"小林大夫!"一个年轻水手惊喜地喊道,"您没事太好了!王树吐得昏过去了,李飞被飞来的木桶砸伤了头。。。"
林小草点点头,进入伤员影立刻投入工作。五个伤兵中三个因晕船而脱水,一个撞断了手臂,最严重的是被帆索打中胸口,呼吸微弱。
"请帮我准备热水和干净布。"她头也不抬地对围观的水手说。
"已经去取了。"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小草回头,看见沈澜站在三步之外。他浑身湿透,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,右臂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但眼神依然清明锐利。
"水域最危险的一段已经过了。"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"但浪还会大半天。"
林小草简短地点头,继续处理伤员。沈澜也没有多话,只是派人送来她需要的东西,然后转身去指挥船只修复工作。
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,但林小草注意到,每当她需要什么,总能在抬手时恰好接到水手递来的物品。
午后,风浪果然小了许多。林小草处理完所有伤员,又回底舱查看家人情况。周翠花已经醒了,但虚弱得说不出话;小满饿得直哭,但食物早就吐光了;林大山和胡栓子强撑着安抚女眷。
"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弄点粥。"林小草揉着酸痛的脖子说。
厨房也遭了灾,灶台湿透,米袋泡了水。厨子正骂骂咧咧地清理,见林小草来了,态度立刻恭敬起来:"小林大夫,伤员怎么样了?"
"暂时稳定了。"林小草环顾四周,"还有能吃的吗?"
厨子翻出一个小瓦罐:"就这点干粮没湿,您拿去吧。"
林小草道了谢,抱着瓦罐往回走。经过甲板时,她看见沈澜站在船头,正用望远镜观察远方。阳光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,在湿甲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似乎感应到目光,回头看了一眼。林小草立刻低头快步走开,心跳却不合时宜地加快了。这不是心动,她对自己说,只是对强者的本能敬畏,沈澜在风暴中的沉着指挥确实令人佩服。
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拉长的麦芽糖,缓慢而黏稠。危险水域过后,航行变得平稳许多。林家人都渐渐适应了船上的摇晃,不再晕船。周翠花恢复了些精神,能坐在舷窗边晒太阳了;小满开始对航行产生兴趣,经常趴在窗边看飞鱼跃出水面;林大山和胡栓子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,偶尔会上去帮水手做些轻活。
林小草每天例行检查伤员,换药,整理剩下的药材,看看医书。
小满的预知能力似乎随着航行的平稳而沉寂了。林小草暗自松了口气,她不想妹妹过多使用这种伤身的能力。偶尔夜里,小满还是会做噩梦,但再没有说出那些令人不安的画面。
半个月后的清晨,林小草被一阵欢呼声惊醒。她爬上甲板,看见水手们聚在船舷边,指着远处兴奋地议论。顺着方向望去,一片平缓的海岸线映入眼帘,点缀着几处渔村的炊烟。
"江州到了。"沈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,"速度比预计的快两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