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接过水囊,灌了一口。辛辣的**滑过干涩的喉咙,带来短暂的清醒。"伤员太多,睡不安稳。"
沈澜沉默片刻:"明天会有场恶战。我需要至少五十个轻伤员归队。"
这个要求像一盆冰水浇在林小草头上。她放下水囊,直视沈澜的眼睛:"不可能。那些'轻伤'至少需要五天静养。"
"我们没有五天。"沈澜的声音冷了下来,"倭寇集结了新力量,随时可能总攻。"
"那就找别的办法!"林小草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,"让未愈的士兵上战场等于谋杀!"
沈澜的眼神变得锐利:"这是战争,林大夫。有时候必须做选择。"
"我的选择是救人,不是送人去死!"
话一出口林小草就后悔了。沈澜的表情瞬间结冰,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。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最终,沈澜深吸一口气:"那就想办法。针灸、药敷,什么都可以,只要能让他们撑过明天。"
这不是请求,而是命令。林小草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但当她看到沈澜眼中同样深重的疲惫时,怒气突然消散了,他也在做艰难的选择。
"我试试吧。"她最终妥协,"但我治不了那么多,只能给一部分,而且只能负责后勤,不能正面接敌。"
沈澜微微颔首:"好。"他转身欲走,又停下脚步,"对了,匕首用得还顺手吗?"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。林小草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匕首:"还没用过。。。希望永远用不上。"
沈澜嘴角微扬,露出几天来第一个近似笑容的表情:"但愿如此。"
。。。。。。
没想到第二轮的战争来得如此迅速,天刚亮,倭寇的号角声就响彻山谷。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时,林小草正在给昨晚答应放归的十个轻伤员做最后的检查。听到喊杀声,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。
"记住,只做后勤。"她一边为一个士兵更换腿上的敷料,一边严肃地叮嘱,"伤口一旦裂开,立刻撤回。"
士兵们点头应下,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决心。林小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胃部绞痛,她知道,这些人中至少一半不会再回来。
伤员很快如潮水般涌来。这次不只有士兵,还有来不及撤离的村民,抱着婴儿的妇女,被烟呛伤的老人,还有几个吓傻了的孩子。林小草将孩子们安置在帐篷角落,林小草负责照看轻伤和村民,忙完后便过来协助王医官和吴医官处理重伤员。
"王医官!箭伤!"
"烧伤!快!"
"这个不行了,先救那个——"
呼喊声此起彼伏。林小草从一个伤员奔到另一个伤员,双手沾满鲜血,白袍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。她正为一个腹部中箭的士兵取箭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**。
"倭寇突破防线了!"
"保护伤兵营!"
林小草的手指一颤,箭镞在伤员的腹腔内滑动,引起一声惨叫。她强迫自己稳住手,快速完成手术,同时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喊杀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听不懂的异国语言。
"所有人别出声!"王医官低声命令,示意吴医官熄灭火把。
帐篷内瞬间陷入半黑暗,只有从帆布缝隙透进的几缕阳光。伤员们屏住呼吸,连呻吟都压低了。林小草悄悄摸出怀中的匕首,站到门帘旁,心跳如擂鼓。
脚步声近了。一个粗犷的声音用生硬的官话喊着:"搜!一个不留!"
林小草的手心沁出冷汗,匕首柄变得滑腻。她回头看了眼帐篷内十几个无法行动的伤员,还有缩在角落的孩子们。若倭寇进来。。。
帘子突然被掀开,一个满脸横肉的倭寇探头进来。林小草来不及思考,本能地挥动匕首。刀锋划过对方脸颊,带出一线血珠。倭寇吃痛后退,怒吼着举起长刀——
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正中倭寇咽喉。他瞪大眼睛,轰然倒地。帘子再次掀开,这次出现的是沈澜染血的脸。
"没事吧?"他急促地问,目光扫过林小草手中的匕首和地上垂死的倭寇。
林小草点点头,嗓子干得说不出话。
"带着伤员往西撤,有部队接应。"沈澜简短地指示,转身又投入战斗。
疏散工作进行得迅速而有条理。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,轻伤的背着重伤的,孩子们被安置在担架中间。林小草和吴医官走在最后,确保不落下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