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摇摇头:"王医官试了几种本地草药,效果都不理想。"她犹豫片刻,"将军真觉得有内奸?"
沈澜的目光骤然锐利,像刀子般刮过她的脸:"你听到了多少?"
"只。。。只听到说要转移伤兵营。"林小草结结巴巴地回答,手上动作不停,"我会保密的。"
沈澜的表情缓和了些:"最近行事谨慎些。倭寇对我们的动向太了解了,这不正常。"
换完药,林小草匆匆赶往医帐。军营早已经开始忙碌起来。士兵们操练的喊杀声,铁匠铺打制兵器的叮当声,炊事班做饭的锅碗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军营特有的喧嚣。
医帐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。王医官背着手在药材架前来回踱步,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。架子上的药罐大多已空,仅剩的几个也见底了。
"又死了一个。"见林小草进来,王医官头也不抬地说,"倭寇的毒越来越刁钻,原来的方子不管用了。"
角落里,吴医官正用湿布擦拭一具年轻士兵的尸体。死者面色青紫,嘴唇乌黑,显然是毒发身亡。林小草认出是昨日那个被箭擦伤大腿的少年,伤口本不致命,却因箭上淬毒而死。
"新药材什么时候到?"吴医官红着眼睛问。
"将军说晚点才到。"林小草走到药架前,手指拂过空罐子,"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。倭寇攻势越来越猛,伤员只会更多。"
王医官突然狠狠踢了下药架,罐子叮当作响:"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没有药,老夫拿什么救人?!"
帐内一片寂静。林小草咬了咬唇,突然想起昨天在溪边见到的一种藤蔓,叶子呈心形,茎秆带刺,当地村民叫它"断肠草",据说有毒,但若炮制得当可解毒。
"王医官,"她小心翼翼地开口,"我师父曾说过,有时毒与药只差在用法和剂量。既然现有药材不足,何不试试本地的一些。。。非常规草药?"
王医官眯起眼睛:"你是指?"
"比如溪边那种断肠草。"林小草鼓起勇气,"还有三里地外生长的紫背天葵,村民说能解蛇毒。。。"
"胡闹!"王医官胡子都翘了起来,"那些野草岂能随便入药?万一加重伤情。。。"
"可没有药他们也是死啊!"林小草忍不住提高声音,又立刻压低,"至少。。。至少让我试试?"
王医官瞪着她,胸膛剧烈起伏。就在气氛僵持时,吴医官突然插话:"师父,我记得您那本《南疆本草》上好像提过,断肠草炮制后确实能解某些毒。。。"
老医官沉默良久,终于重重叹了口气:"罢了!死马当活马医吧。但只许在外帐试验,不得用在伤员身上,直到确认安全。"
林小草如蒙大赦,立刻着手准备。她找来几个轻伤员帮忙采集断肠草和紫背天葵,又在营地角落支起小炉子,按照记忆中师父教的方法炮制,断肠草需用米醋浸泡七日去毒,但眼下等不了那么久,她改用烈酒急制。
第一批试验药剂很快出炉。林小草将中毒伤员的伤口上的敷料取下来放在干净布条上,小心地将暗绿色药汁滴在这些染毒的布条上。药汁接触毒血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"滋滋"声,血色由黑转红。
"有效!"吴医官惊喜地叫道。
王医官闻声赶来,亲眼见证后仍半信半疑:"体外试验不算数,得看用在人身上是什么效果。"
机会很快来了。傍晚,前线又送来几个中毒伤员,其中有一个伤势很重,已经奄奄一息。在征得王医官默许后,林小草用新制的解毒剂为他治疗。
帐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昏迷的士兵。药汁灌下后约半刻钟,伤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吐出一大口黑血,随后呼吸竟渐渐平稳,唇色也由紫转白。
"神了!"在一旁围观的医官们惊呼。
王医官上前把脉,眉头渐渐舒展:"脉象稳了。。。真邪门。"他转向林小草,目光复杂,"小草,你这方子怎么想的?"
林小草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汗湿:"多数金疮药多用温热之性药材,但南方湿热,毒素性质不同。我想着要用些寒凉解毒的本地草药中和。。。"
"北医南药,相辅相成。。。"王医官喃喃自语,突然拍案,"妙啊!快,把方子记下来!"
三人连夜赶制新药。林小草负责断肠草的炮制,王医官调配比例,吴医官记录效果。不知不觉已是深夜,营地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医帐还亮着灯。
终于把手头上的材料做成新的解毒剂后,林小草直起身子伸下懒腰,走到屋外看了一眼天色,暗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,这时王医官说:“太晚了,先回去休息吧,明天再过来收拾。”
吴医官和林小草回应:“好的。”便往住宿的帐篷走去,也不洗漱了,倒头就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