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澜是最后一个来处理的。他的左臂旧伤完全崩开,血肉模糊,但他坚持先巡视完营地,安抚士兵,安排好防务才来就医。
“会有点疼。”林小草用烈酒冲洗伤口,声音沙哑。
沈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:“雷虎怎么样?”
“能活,但他的左臂一个月内使不上力。”林小草剪掉坏死的组织,“赵破浪的伤不重,墨青只受了轻伤。”
“白晓呢?”
“他没上战场,在营里破译新截获的情报。”
沈澜沉默片刻:“我们败得不冤。”
林小草手上动作没停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倭寇知道我们的每一个弱点,墨青的机关原理,雷虎不善长兵,我左臂的旧伤。。。”沈澜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肯定是有人向他们提供了详细情报。”
林小草想起老人临死前的话:“他们抓走了一些孩子。村民说倭寇往北去了,但北面是海。。。”
“北面有座小岛,涨潮时与陆地隔绝。”沈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若倭寇在那里设立据点。。。”
林小草明白了他没说完的话,那地方可能是倭寇的老巢,或是关押俘虏的地方。
包扎完毕,沈澜立刻召集军事会议。林小草虽然是沈澜的随行医官,但她也被要求出席。帐内气氛凝重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,墨青的手指还缠着绷带,却仍在修改他的设计图。
“先汇报损失。”沈澜开门见山。
赵破浪清了清嗓子:“战死二百二十七人,重伤四百十五,轻伤七百四十人。损失战船两艘,连弩六架。”
“倭寇呢?”
“尸体留下约百具,但他们带走了伤者和俘虏。”赵破浪面露愧色,“他们战术变了,不再硬拼,专挑弱点打,打完就撤,像是有。。。有预谋。”
白晓这时匆匆进帐,手里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纸:“破译了最新截获的密信。”他声音有些发抖,“倭寇知道我们今天的行动计划,包括行军路线和兵力分布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这意味内奸不仅存在,而且地位不低,能接触到核心军事机密。
“查。”沈澜一字一顿,“所有人,包括在座的,都要接受调查。”
没人反对。
“现在讨论下一步。”沈澜指向地图上的小岛,“若情报属实,倭寇据点在这里,我们的同胞也被关在那里。”
“强攻不行。”赵破浪摇头,“水师损失了两艘船,剩下的需要大修。”
“而且他们知道我们会去。”墨青补充,“肯定有防备。”
沈澜目光扫过众人:“所以需要出其不意。”
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。各种方案被提出又否决,正面强攻、夜间偷袭、火攻。。。都因各种限制而难以实施。林小草安静地听着,直到一个念头突然闪现。
“倭寇抓走的村民。。。”她犹豫地开口,“会不会有一部分关在岛上,另一部分。。。”
“分散关押,降低风险。”沈澜立刻领会,“你是想说先找近处的关押点?”
林小草点头:“老人只说倭寇往北去,没说一定是岛。若能找到近处的关押点,或许能救回部分人,同时获取岛上的情报。”
白晓突然插话:“倭寇习惯在据点间用信鸽通信。若能截获。。。”
“需要确切位置。”沈澜沉思片刻,“明日派斥候沿北海岸搜索,重点寻找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。”
会议结束时,沈澜突然宣布一项决定:“林大夫组建前线医疗队,随斥候行动。白晓负责破译可能截获的密信,墨青改进机关,赵破浪督修战船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,林小草留下收拾医疗记录。沈澜走到她身边,“医疗队需要自卫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若有危险,先保全自己。”
“我会小心。“她说,“将军也请保重。。。手臂的伤别再崩开了。”
沈澜嘴角微扬,露出几天来第一个近似笑容的表情:“彼此彼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