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我也信这个。
可你要记住——”
他上前一步,指尖点在苏渊眉心。
“你不是在打一条狗,是在拔一棵树。
树倒之前,它的根须会绞碎所有挡路的石头。”
苏渊望着导师鬓角的白发。
他想起七岁那年在矿场,老矿工被监工打断腿,也是用这种眼神说“活着比报仇重要”。
但此刻他摸向怀中的玉牌,摸到陈砚残念里那声绝望的“救命”,摸到玄珠空间里那些被转化的、来自矿场苦力的灵气——它们早就在他骨血里淬成了钢。
“我明白。”苏渊说。
叶轻尘凝视他片刻,突然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抛来:
“这是我私藏的破障丹,关键时候能提半成灵气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明日卯时三刻,钟鼓楼敲九响,便是大会开始。”
门“砰”地合上。
苏渊打开瓷瓶,药香混着晨露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玄珠在他掌心发烫,他突然想起废药园里那株百年火灵草——此刻它该正顶着晨露,在断墙间倔强地生长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一声钟响惊破黎明。
苏渊将玉牌贴身藏好,推开房门。
晨雾里,宗门主殿的飞檐若隐若现,像头蛰伏的巨兽。
他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影,望着各峰长老的法袍在风中翻卷,望着慕容婉儿和楚云飞从两侧迎上来——
玄珠的热度顺着血脉涌遍全身,他忽然觉得,自己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十年。
第二声钟响传来时,苏渊迈出了第一步。
他的影子被钟声拉长,与晨雾中的主殿轮廓重叠。
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,几道玄色身影正从执法堂方向疾掠而来,腰间的青铜令牌闪着冷光——那是李长风的私印标记。
第三声钟响回**在山巅时,苏渊已走到主殿台阶前。
他抬头望向殿门上方“青岚”二字,喉间滚出一声低笑。
十年前在矿场,他以为自己的命不过是块任人揉捏的矿石;现在他终于明白,有些石头,埋得越深,越能在某一天,撞碎压在头顶的大山。
钟声还在继续。
苏渊伸手按住腰间玄珠,感受着那熟悉的热度,一步步踏上台阶。
主殿内的喧哗声渐次清晰,他能听见大长老的咳嗽,能听见内门弟子的私语,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这一次,他不再是矿场里被鞭打的苦力,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外门执事。
他是苏渊,带着足以掀翻整座青岚宗的秘密,来讨一个公道。
而在主殿深处,李长风正抚着腰间的玄纹剑,听着越来越近的钟声。
他望着案头那封“苏渊私通魔修”的密报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可他没注意到,案头的青铜灯烛突然剧烈摇晃,灯油泼在密报上,将“魔修”二字染成了刺目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