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生,最不缺的就是直面自己的丑陋与不堪。
他走到第一块石碑前,无视了那残存的、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。
他没有动用灵力,而是咬破指尖,殷红的鲜血顺着指肚滑落。
他抬起手,用这最原始、最真实的方式,在冰冷的碑面上,一笔一划,写下自己的答案。
我是苏渊——一个本该死在矿洞里的奴隶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,没有自命不凡的豪言。
这只是一个陈述,一个他从未忘记,也绝不会否认的出身。
当最后一个“隶”字落下,那块吞噬了天命之子的巨大石碑,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咔嚓!
一道裂痕从他书写的地方蔓延开来,瞬间遍布整个碑身。
轰然一声,巨碑崩解,化作漫天齑粉!
苏渊面无表情,走向第二块石碑。
他依旧用自己的鲜血,写下了第二个答案。
我来,不是为了救世……是为了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——蝼蚁也会咬人。
没有宏大的理想,没有普渡众生的慈悲。
只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怨恨与不屈,一种被逼到绝境后,哪怕同归于尽也要让敌人付出代价的疯狂。
第二块石碑,应声化为飞灰。
他终于站在了那块空白了万古的第三块石碑前。
“你往何处去?”
这个问题,他曾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问过自己。
去哪里?
杀了赵玄?
推翻大乾?
然后呢?
他顿住了笔,抬头望向那片被冻结的、灰蒙蒙的天空。
那里没有星辰,没有日月,只有一片压抑的混沌。
他仿佛看到了那扇高悬于世间所有生灵头顶的星门,看到了那些制定规则、操纵命运的无形之手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的鲜血再次流动,在碑上刻下最后一句决绝的宣言。
我去的地方……没有天命,只有人心。
这句话,不再是针对任何人,而是对他自己,对这整个世界规则的终极叛逆。
这一次,石碑没有崩碎。
它剧烈地震颤起来,碑心处那道最古老的裂痕猛然张开,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,竟反向拉扯着苏渊指尖的精血,疯狂地涌入碑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