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谁心里不清楚?
真正掏钱、真正使力的,其实是晏冬华她的亲爹。
晏乔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年晏强整天往晏冬华家里跑,衣服皱巴巴的。
“爸,妈,我在媳妇家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啊!饭凉了没人热,衣服破了没人补,我就像个外人!”
晏冬华和莫绣花听得心酸,直拍大腿,恨不能替儿子讨回公道。
可晏强又不肯离婚,说孩子还小,家不能散。
他既不愿吃苦,又不愿低头。
唯一的出路,就是逼着老两口掏钱。
最后,老两口咬牙卖了猪,卖了粮,东拼西凑,才凑出五百块钱。
那可不是小数目,几乎是他们半辈子的积蓄。
可为了儿子的“前程”,他们还是把钱送了出去,换来了钢厂一个搬运工的名额。
如今三年过去,晏强每月工资才二十块。
二十块,连他媳妇那支最便宜的雪花膏都买不起。
“等我赚了大钱,一定还爹妈这笔钱!”
可如今呢?
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晏乔想到这儿,心头一紧。
村里人都知道她在机械厂上了班,吃上了公家饭。
消息传得飞快,保不准早就传到了晏冬华耳朵里。
以他那贪小便宜的性子,还有莫绣花那张刻薄嘴,能放过这么个机会?
他们该不会又打起这机械厂工作的主意了吧?
要是真这么干,那可就有好戏看了。
晏强?
他倒是去试试,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,坐稳这个位子。
凭他那懒骨头、软肩膀,怕是连第一道岗都过不了。
她冷笑一声,眼里闪过一丝不屑。
手指在车把上轻轻一捏,车子拐了个弯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就在这时,晏强刚刚打卡进厂,抬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旧自行车从门口一闪而过。
骑车的人背影清瘦,扎着麻花辫,分明就是晏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