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,眼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,点了点头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苏若兰原本盘算得好好的。
她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,语气要轻柔但带着一点无奈,眼神里要流露出牺牲感。
结果他竟一口答应,她脸上装出来的担忧差点当场裂开!
“那你先别动,我现在就去买车票。”
话音未落,张士杰已经抓起外套,转身往外快步走人。
苏若兰赶紧伸手拦。
“哎,等会儿!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分,手往前伸出去,指尖只触到空气。
可人影一闪,门都关上了,她连衣角都没碰到。
这家伙怎么回事?
难道不该因为她怀着孩子,行动不便,而拒绝她的请求吗?
一个小时后,张士杰拎着车票回来了。
进门时他顺手将鞋换了,把车票递过来,语气平淡如常。
“抱歉啊,苏同志,时间太赶,只抢到一张硬座。”
苏若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眼前发黑!
她是孕妇!
要坐十几个小时硬邦邦的座位,一路颠簸到镇上去?
这谁能受得了!
她的腰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,站久了就会发酸。
现在还要忍受长时间的摇晃和拥挤?
可为了不让张士杰觉得她娇气、不体贴。
她咬着牙,硬是从他手里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车票。
七十年代的绿皮火车,哪是什么交通工具,分明是人肉罐头。
车厢里挤满了人,连过道都塞得满满当当。
苏若兰缩在窄小的座位上,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,衣服都被凉意浸湿了一片。
她身旁是个中年男人,敞开的衣领露出脏污的汗衫。
前排的女人怀里抱着哭闹的孩子。
另一只手不停翻找着塑料袋里的食物,散发出浓重的咸菜味。
她只能把头转向窗外。
但玻璃布满污渍,什么也看不清。
胃里一阵阵翻腾,恶心感不断往上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