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一边走,一边哼着小曲,脚步轻快,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动静。
直到丫鬟的身影消失,林令蓉才松了口气,继续往前跑。
她得要找条路绕回自己的院子。
她思来想去,决定先去府里最偏僻的小花园,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,正好可以暂时藏身,等风头过了再回院子。
穿过几条回廊,终于到了小花园。
几乎是前后脚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随着管事的呵斥声:“都仔细点查!国公爷吩咐了,最近府里要加强巡查,绝不能出任何差错!”
林令蓉的心又提了起来,她连忙蹲下身,躲在石亭的石桌下面,借着黑夜与阴影融为一体,遮掩自己的身影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几个侍卫提着灯笼,在小花园里四处查看,灯笼的光扫过石亭,几乎要照到她身上。
“这里没人,去那边看看!”管事的声音响起,侍卫们转身往别处走去。
林令蓉紧紧咬着嘴唇,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敢从石桌下钻出来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可惜了,在这里待着不是长久之计。
两个选择都有风险,她得选择风险最小的那个。
她还是得尽快回院子,把证据藏好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,确认没有异样后,借着月光,沿着花园的围墙,往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一路上,她遇见了几波巡逻的侍卫和下人,好在有惊无险。
她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,反锁房门,又用桌椅顶住,这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再从荷包里拿出证据,走到床前,掀开床板,将证据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压住,又盖好床板,铺平床单,看不出丝毫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林令蓉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。
她看着窗外的月光,心里紧张激动。
证据已经到手,只要等谢文陵派人来取,她和娘亲就能脱离苦海了。
她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温水,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让她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但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——她该怎么和谢文陵接头,并将证据交给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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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南王世子府。
窦时臣趴在书桌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砸在信纸上,晕开一团团墨痕。
“这破皇都,到处都是讨厌的人!谢文陵那个伪君子,整天装模作样!皇帝也不是好东西,凭什么不让我回家!昏君!暴君!可恶!……”
他一边骂,一边哭,肩膀一抽一抽的,平日里的傲慢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烦躁。
写着写着,眼泪掉得更凶了,字迹也变得潦草:“父王母妃,你们快接我回家吧,我再也不想待在皇都了,这里一点都不好……”
就这样,他一连写了好几封信,每一封都把皇都的人和事骂了个遍,最后结尾全是求着父王母妃接他回去的话。
写完后,他胡乱擦了擦眼泪,把信塞进信封,用力按上火漆,对着门外喊:“来人!”
一个小厮连忙跑进来:“世子,有何吩咐?”
“把这几封信立刻寄出去,一定要亲手交到我父王母妃手里,绝不能让别人看到!”窦时臣把信塞给小厮,命令道,眼眶却还是红红的。
小厮接过信,连忙应声:“是,世子!”
看着小厮匆匆离去的背影,窦时臣重新趴回桌上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他想家,想父王母妃,想自己家里的院子,想厨子做的好吃的……
就在他哭得伤心时,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,一个下人跑了进来,脸色发白:“世子,不好了!谢……谢大人来了,就在门外,说要见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