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修明打开锦盒,翻看里面的证据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他合上锦盒,语气带着怒意:“你竟敢私下与窦时臣合作?你忘了,朕最忌惮的就是朝臣与宗室子弟私下勾结!”
谢文陵却没有丝毫慌乱,非常坦然地下跪,腰背挺直,抬眸直视魏修明:“陛下,臣敢问,如今的局面,难道不是陛下想要的吗?”
“丞相两朝元老,门生众多,一直不断在暗中培养势力,早已成了陛下的心腹之患。安国公野心勃勃,与丞相勾结,亦不可留。臣借镇南王世子之手拿到证据,借蜀王府之手挑起争斗,最终让他们两败俱伤,陛下只需坐收渔利,既可除掉心腹大患,又无需背负恶名,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?”
“而且,臣今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,没有丝毫隐瞒,足以见臣对陛下的忠心。陛下若是不信,大可派人去查,臣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魏修明没说话。
因为谢文陵说的没错,这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既除掉了威胁,又保全了自己的名声,只是他没想到,谢文陵竟能将一切安排得如此周密。
他在拿到证据之后,并没有直接来向他告发。
因为哪怕告发,这份证据最多也只能让安国公倒台,并不能威胁到丞相。
于是,他选择想办法将安国公与蜀王世子绑在一起,一同对付老丞相。
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,就是他们收网清算的时候。
“臣愿意做陛下手中的刀,”谢文陵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决绝,“无论是斩权臣,还是除奸佞,只要陛下下令,臣万死不辞。”
他俯首,极为郑重。
魏修明站起身,走到谢文陵面前,亲自扶起他:“谢爱卿,是我错怪你了。你一心为我,为朝堂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谢文陵顺势起身:“陛下明鉴。”
二人手拉手,一副君臣融洽情深的模样。
“对了,”谢文陵像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,“臣之前答应过窦世子,若是他帮臣拿到证据,便让他回家住一段时间。臣斗胆恳请陛下恩准。”
魏修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猛地甩开他的手,表演了一出经典变脸,塑料君臣情一览无余。
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窦时臣是镇南王世子,镇南王一家是什么样子的你难道不清楚?他回去了,还会愿意再回来吗?若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,回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,后果不堪设想!”
这次的怒,他是真的动了气。
窦时臣身份特殊,若是放他回去,无异于放虎归山。
谢文陵却依旧平静,缓缓说道:“陛下,臣只是恳请您同意让他回去,却没说他一定能‘回得去’。”
他抬眸看向魏修明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笃定的笑:“万一路上遇到些意外,比如驿站失火、道路受阻,或是遇到什么危险,他只能调头回来,那也怪不得别人,不是吗?”
魏修明愣住了。
他定定地与谢文陵对视,也慢慢地露出一个笑,拉长了语调:“哦——原来如此。”
他再度变脸,上前拉起他刚刚被自己甩开的手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又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:“你啊你,心思倒是比我还细。好,我准了!就让他回去试试,看看他能不能真的回得去。”
谢文陵躬身行礼:“谢陛下恩准。”
魏修明回到御案后坐下,拿起桌上的奏折,却没有立刻翻看,而是看着谢文陵:“你办事,我放心。只是以后再有此类计划,务必先跟我商量,不可再擅自做主,尤其是与宗室子弟合作,风险太大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谢文陵恭敬地回答。
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?以后会怎么做?
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