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着走着,突然听见不远处的廊下传来两个侍女的说话声,声音压得很低,却还是被她隐约听到了——
“你说这事闹的,福康县主怎么会跑呢?李伯还说她要谋害世子,我怎么看都不像啊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那天陶小姐跟世子说话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伺候,离得近,隐约听见陶小姐说的是谢文陵,哪是什么谋害王爷啊?结果李伯非说陶小姐是要杀王爷,还说福康县主跟她是一伙的,我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。”
“嘘!你小声点,这话要是被李伯听见,你小命都没了!”
“我知道……可我就是觉得福康县主太冤了……”
“唉,确实,现在北定侯还带着家丁来讨要说法了,结果李伯却要把他们全部拿下……”
“这,唉……”
后面的话,小团子已经听不清了。
她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,心里又震惊又生气。
原来陶晚碧要杀的是谢哥哥!
而且爹爹娘亲还来救她了,他们却因此陷入了危险!
她攥紧了小拳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掉下来。
现在不是哭的时候,她必须赶紧出去,救下爹爹娘亲还有管家爷爷。
还要想办法通知谢哥哥,让他小心!
她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走,可刚走没几步,就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原地。
她彻底迷路了。
府里的路错综复杂,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,只能咬着牙,继续沿着墙根往前走,心里不停祈祷。
一定要找到出口,一定要救爹爹娘亲、管家爷爷、谢哥哥!
小团子在迂回的回廊里绕得头晕,脚下被青苔滑了个趔趄,无意间跌在了一扇虚掩的窗下。
她抬头,窗内烛火摇曳。
她想了想,双手扒拉着窗台,小脚蹬啊蹬,成功翻身跃进屋内。
刚站稳,就听见床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小心翼翼凑过去一看,发现居然是闪亮亮豆世子!
“闪亮亮豆世子!醒醒!”
窦时臣被吵醒,看清是她时,一惊:“你怎么在这?李伯说你……你不是和陶晚碧串通好,要对父王不利吗?”
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眼神里带着防备。
“月儿没有!是李伯弄错啦!月儿刚才在廊下听见侍女姐姐说,陶姐姐当时跟你说的不是你爹爹,她要杀的是我谢哥哥,不是王爷!李伯肯定是猜错了,现在还在外面抓月儿爹爹娘亲!”
“杀谢文陵?”窦时臣愣住了,眉头紧紧皱起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褥,“可李伯说……他说陶晚碧要杀父王,还说你是帮凶……”
他想起李伯当时笃定的神情,又想起自己被引导着错记的细节,心里泛起一丝慌乱。
李伯跟着父王多年,从不说谎,怎么会犯这种错?
“李伯可能不是故意骗你!”小团子眼眶还红着,“他肯定是当时离得远,没听清陶姐姐说的是谁,才弄错了!”
窦时臣沉默了。
脑海里的画面再次闪动起来。
有许多声音在他耳边说话,陶晚碧的嘴在他眼前一张一合……
她说得究竟是“谢文陵”,还是“镇南王”呢?
渐渐的、渐渐的,清晰了。
……他想起来了。
是谢文陵。
窦时臣猛地回过神,看见小团子真诚的眼神,心里的防备彻底松了:“是我……是我太急着相信李伯,误会你了。”
愧疚涌上心头,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,抓起外袍往身上套,动作都带着急切:“走!我带你出去!李伯那边,我去跟他说清楚,不能让你爹娘受委屈!谢文陵那边,我立刻让人送信过去,绝不让陶晚碧得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