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帝扯了扯唇角,很明显他并非让傅景明夸赞自己的。
景帝望着那句话,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这八个字,是朕执政以来的信条,朕一直觉得只有百姓好了,皇室才能好,大齐才能繁荣昌盛下去。”
傅景明点头,“父皇说的在理。只是对于一些愚民,教化若是没用,就只能上武力了。”
景帝反问道:“何为愚民?”
傅景明想了想,缓声道:“他们目光短浅,为了些许眼前小利,便争得面红耳赤,全然不顾长远。面对外界的新思想、新技术,一概拒之门外,被传统观念紧紧束缚,在故步自封里,错失诸多发展机遇。”
“对待这类百姓,要如何教化?”
傅景明本想道只要不妨碍自己的路,随便他们,但是他知道景帝定然不会满意自己的话,他沉思片刻后道:“恩威并施、教化引导、分而治之。”
景帝点点头,对他的回答还算比较满意。
景帝又问,“若是现在国家不稳,有臣子勾结邻国,企图颠覆大齐,你又有何法?”
傅景明心中一紧,父皇这么问是什么意思?
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勾结大梁大臣的事情,故意试探自己吗?
傅景明顿时大气不敢喘,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,他躬身道:“儿臣,不知父皇是何意?”
景帝:“字面意思。”
傅景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颤声道:“此乃叛国之举……理应……理应……”
“格杀勿论”这四个字,在他唇边流转,就是说不出来。
景帝锐利的眸光盯着他,“理应如何?”
傅景明脸色惨白,咽了一口唾液之后,他方才道:“此臣子其心可诛在,理应格杀勿论。”
景帝道:“若是皇子为了皇位,勾结邻国呢?”
傅景明脸色惨然,他猛然抬眸望着景帝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
景帝一脸疑惑,“??朕脸上有什么东西吗?”
他不过是找几个问题,看看傅景明是怎么想的。
傅景明怎么那么紧张?
这么不经事,如何担当大任啊。
傅景明身子一颤,后背直冒汗,不敢与景帝直视,嘴里只能发出几个干涩的音节。
景帝抬眸,“你怎么不说了?”
这小子不对劲啊。
傅景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,“这本是家事,不该让邻国前牵扯进来。必须要严查究竟是谁。”
傅景明从未央宫出来时,脚步深一脚浅一脚,只觉阳光格外晃眼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李内侍上前搀扶,“宣王殿下,您这是怎么了?”
傅景明没看他,轻轻推开他伸过来的手,身子摇晃着往前走去。
李内侍走进内殿,景帝正在龙椅上不紧不慢地饮茶,他走上前去,“宣王殿下脸色很难看。”
景帝眼眸深邃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。
“今日,他很是奇怪。”
景帝不过就是问几个问题考考他,他却显得格外紧张,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。
李内侍道:“现在各个王爷都对皇位虎视眈眈,想必宣王殿下怕没答好,让陛下失望。”
景帝突然反应过来,他猛然将茶杯放在手边的案牍上,眼眸深邃,“小李子最近派几个暗卫盯着宣王,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及时回禀朕。”
他倒是要看看,宣王今日如此紧张,是因为什么。
若是宣王真的勾结邻国……
景帝手指紧紧扣着椅子沿,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