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然眼眸猝然睁大,太子本就忌讳宣王,如今宣王说这话,无异于是自寻死路啊。
傅景珩定定望着傅景明,“是吗?你就那么想死吗?”
“你要杀我?”
傅景明挑眉,“父皇是不会让你杀我的。”
景帝之所以将自己禁锢在此地,就是要留着自己一条命。
傅景珩道:“今日不宜杀生。”
他眼神一深,漫不经心道:“明天就不一定了。”
卫然快步过来,跪在傅景珩面前,“太子殿下,求您放过宣王。属下可以保证,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等事,属下会在兰台看着宣王,让他安然度过余生。”
傅景珩不知可否,眸中冷上三分,“你算什么东西。”
卫然狠狠磕了两个响头,“只要太子能够放过宣王,哪怕要小的命,小的都愿意。”
傅景珩笑,“你的命又值几个钱?”
卫然浑身一抖,“只求太子殿下大发善心,放过宣王。”
傅景珩不想再听卫然说这些废话,他扫了一眼傅景明,跟宋清韵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从傅景珩看傅景明的眼神中,宋清韵看出他对傅景命动了杀机。
宋清韵掐指一算,傅景明果然时日不多。
她遗憾地摇摇头,走了出去。
人啊,不管做什么事,都要记得给自己留有余地。
像傅景明这种的,死一百次都不够。
*
景帝的寿命只有半个月,半个月时间匆匆而过。
他虚弱地躺在**,交代了傅景珩一些事情之后,顿了顿,问道:“宣王在兰台可还好?”
傅景珩沉默了一下,道:“他……不算老实……”
“朕就知道他不会死心的。黄泉路上孤苦伶仃……若是有个人作陪也能好的。咳咳!”
景帝浑浊的眼眸定定望着傅景珩,“若是宣王不除,你根基不稳……朝中大臣看起来都臣服与你,可是那些个老狐狸各怀鬼胎……为了防止宣王卷土重来……你不必看在朕的面子留他性命……”
“儿臣知道了。”
傅景珩紧紧握着景帝的手,“只求父皇在九泉之下,不要骂儿臣。”
景帝:“当年朕就是……踩着兄弟尸体登上的大位。为君者,当要杀伐决断,做事果决。”
景帝长叹一口气,“宣王不除,你这个江山怕是难以坐稳。”
父皇在临终之前,还在设身处地的为自己考虑。
傅景珩心头涌出一阵感动,“儿臣遵旨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
景帝欣慰地望着傅景珩,挤出一丝虚弱的笑,“将大齐交给你……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望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曾经雷厉风行、意气风发的大齐景帝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
景帝一生波澜壮阔,少年登基,凭借雄才大略,内削诸侯强化集权,外征西域,晚年却格外迷恋玄学,其一生功绩与争议并存,深刻影响了大齐国运。
傅景珩望着安详离世的景帝,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,他目光炯炯,声音铿锵有力,“儿臣定将日夜勤勉,守护祖宗基业,上安朝堂,下抚万民,为我朝开万世之太平。”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低沉厚重的丧钟声充斥在皇宫上方,在空气中缓缓回**,拖曳出长长的尾音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哀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