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青梅没说话。
小满下来带来一股淡淡的草药香,穿上鞋子,随意的用桃木簪子挽了个发髻,才慢悠悠的开口。
“你热心肠被坑了几次,忘了吗?哪一次不是我给你们收场?”
最严重一次,差点被骗去深山老林卖给老光棍。
尤姐闭嘴了。
“她不一样。”赵青梅徐徐开口。
“哟!你忘了自己的狼狈,现在倒是会看人了,那你说哪里不一样?”小满双手抱胸,戏谑的问。
赵青梅这条命是小满救得。
小满出身中医世家,这么多年来,赵青梅跟着小满走南闯北当赤脚大夫治病救人,顺带也收集各地稀有珍贵的草药。
她见过小满拒绝权贵,也见过小满不取分文救治穷困潦倒的穷人。
赵青梅想着,小满应该看得出,那林胜男和她一样,是被生活鞭笞虐过的那一类人。
“她那一身硬骨头,小小年纪眼里都是故事,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对对对!我也看出来了,那姑娘傲的很!”尤姐立马接话,“就是身子弱!小满,我还想着你给她开点药,调理调理身体,你就把人吓跑了。”
“我可不是谁都愿意医的。”小满即便二十多年过去了,还记得救赵青梅时那地方人的冷漠无情,“没眼缘的给再多钱也不看。”
“那姑娘招你惹你了?长得那么俊!要是养好了,那也跟青梅一样的好看。”
“巧了!救了她之后,我就发过誓,不会再救第二个那地方的人。”小满普通但个性的脸上写满讽刺,“你问赵青梅,她为什么死在河里?那地方有好人吗?”
赵青梅闭了闭眼,当年万念俱灰游魂一样跑出去找孩子,毫无防备的被人推进腊月里的冰河,无论她怎么挣扎,都无济于事。
沉浸河底,那冰凉的河水灌进四肢百骸窒息的感觉似乎还在,赵青梅打了个冷颤,咬紧牙关不说话。
尤姐看看这个,再看看那个,也没再吭声。
“不是所有的善意,都能是善意回报。你们记住了,与人共情,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即便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有人不例外。”
林胜男浑然不知她走后,会让车厢里那几人吵了一架。
她拎着行李袋,靠在车门边,等车门一开,她便快速的下车去。
火车是最重要的出行方式,这会儿人头攒动,林胜男初来乍到,倒有点找不着方向了。
“药山的人已经提前通过信,会在车站门口等。”
赵青梅跟在小满身旁,翻着手里的笔记本,眼角瞥见林胜男,脚步也没停顿,快速的朝出口走去。
缀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扛行李的尤姐,边走还看着林胜男,似乎想说什么,又怕跟不上前面的两人,匆匆忙忙走了。
林胜男回神,发现自己面对这三个陌生女人,居然莫名其妙的提着一口气。
无奈的笑笑,也跟着朝出口走去。
这地方一落地就一股热气席卷而来,车站外等着拉客的三轮车聚了过来,七嘴八舌的问要不要住店啥的,抢的面红脖子粗,林胜男没多会儿就大汗淋漓。
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林胜男上了一个老人家的三轮车,说了去招待所,便靠在车座上看着街景。
云省山林多,又靠着两个邻国,要拿出很多的精力守护国土,哪怕后世发展也很慢。
她对这地方不熟,好在那三轮车师傅热情,很快就跟林胜男介绍了这边的招待所,还有最大的药材市场。
问了哪有卖药材苗的,约好明天带她去看,林胜男就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下。
哪成想刚进去,就遇到下楼来的赵青梅一行。
“哟!这是跟上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