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戚家嫡支的男丁就剩下他一个人,他倒好,两手一摊,直接就把兵权交还给皇帝了。
若换做旁人,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把兵权给交出来。
武将立世本就不易,狡兔死,走狗烹,有些时候,只有兵权在手才能保住一家平安。
他这么做,到底是一时冲动,还是……为了她?
沈云棠觉得有点荒唐。
但还是把人叫来长谈了一次。
“你年初的时候就离京跟着我了?”沈云棠问。
戚兆华点头。
“你……辞官是为了什么?”
戚兆华不说话,只笑着看她。
“是为了我?”沈云棠惊讶。
“算是吧,但也不全是。”戚兆华笑了笑,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:“戚家有国公的爵位在,足以保三代富贵,至于三代后,我不过是一介臣子,就算再有本事,也管不着了。”
即便是王侯将相,也不乏三代后变成平头百姓的。
皇权尚且不能绵延百世,更何况戚家?
更何况,这些年他东征西战,身上也落下了大大小小的暗伤,如今好不容易战事平息,大晋迎来了久违的太平盛世,他只想停下来好好地歇一歇。
“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。”沈云棠轻轻蹙眉,沉默了好一会:“当真不后悔?”
戚兆华没答这句话,侧头反问她:“你呢,这些年会后悔吗?”
“要是当年……如今,你说不定已经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女皇帝了。”
“有什么好后悔的,人各有志罢了。”沈云棠一笑:“当皇帝可比当太后还要累得多,这种福气,我消受不起。”
听了这话,戚兆华没说什么,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“日后,你还是不要再跟着我了。”沈云棠顿了顿,又道。
“只是跟着你当车夫,也不行吗?”
“你不打算娶亲了?”
“嗯,不娶了。”
“……你之前为什么不娶亲?”
“没有为什么,就是不喜欢。”戚兆华答得轻描淡写。
当年的戚家少爷,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少年将军,无数闺阁女子芳心暗许的青年才俊,从及冠那年起,想上门给他做媒的人就没停过。
就连沈云棠当年也曾有所耳闻。
后来,戚皇后母仪天下,他成了陛下的妻弟,当朝国舅爷,上门说亲的人更是多到快要踏破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