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痛心疾首,“国公爷他们中了埋伏,对方人数远超预期,而且早有准备。激战中,国公爷为了保护部下突围,身先士卒,不幸……不幸被逼至一处断崖,混战中坠了下去……那断崖深不见底,下方是湍急的冰河……”
“坠崖?”谢凭舟失声重复,即便戴着面具,也能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。
他猛地用手撑住轮椅扶手,似乎想要站起来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哪处断崖?立刻带我去,派人下去找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殿下!”赵老将军噗通一声单膝跪地,老泪纵横,“末将已经派人搜寻过了,崖下……崖下只有乱石和激流,并未找到国公爷的遗体,但是……”
他艰难地补充道,“我们在崖边找到了国公爷碎裂的甲片和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。根据现场痕迹来看,国公爷即便当时未死,也定然身受重伤。那样的情况下,坠入冰河,生存的希望极其渺茫。而且崖下空无一人,只怕……只怕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实在说不出口。
“不会的!父亲他……”
谢凭舟的声音戛然而止,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意,猛地一捶轮椅扶手,“备马!不,准备绳缆。我亲自下去找!”
“凭舟,现在不是这样做的时候。”
姜宁急忙按住他的手臂,“你冷静点,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?孙公公还在,京城的眼线还在。你若是此刻亲自下去搜寻,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你并未完全残废?之前所有的隐忍和伪装都前功尽弃了。若这真是……真是陛下的计划,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对付国公府,你此时暴露,岂不是正中下怀?”
谢凭舟猛地转头看她,目光猩红,充满了挣扎和痛苦。
他知道姜宁说的是对的,可是……
就在这时,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通传声,“启禀殿下,营外有一人求见,说是……故人来访。”
正在盛怒与悲痛边缘的谢凭舟此刻哪有什么心情见客,想也没想便厉声呵斥,“不见!滚出去!”
然而,他话音未落,帐帘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。
一道身影不等通传,径直闯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普通行商的粗布衣裳,头上戴着宽大的斗笠,压得低低的,风尘仆仆,身姿却异常挺拔。
亲兵惊呼着想要阻拦,却被那人随手一拂,轻易推开。
帐内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。
谢凭舟正要发作,却见那人缓缓抬起头,伸手摘下了斗笠。
斗笠下,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沉稳的脸庞,剑眉星目,与谢凭舟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,只是年纪更长,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和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不是那传闻中坠崖失踪,生死未卜的靖国公谢凛,又是谁?
“父亲?”
谢凭舟彻底僵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