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好。”皇帝皮笑肉不笑地点头,“爱卿一路劳顿,先回府好生歇息吧,朕之后自有封赏。”
“臣,告退。”谢凭舟行礼,由凌风推着,缓缓退出了大殿。
一出宫门,回到马车上,谢凭舟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悲痛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。
而此刻的御书房内,皇帝谢岚在谢凭舟离开后,猛地将御案上的一套珍贵的白玉茶盏狠狠扫落在地。清脆的碎裂声吓得周围太监宫女跪倒一片,瑟瑟发抖。
“废物,一群废物!”
皇帝额头青筋暴起,“刘德明!钱守义!还有孙有福那个老阉奴,一个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,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。竟然还被谢凭舟那个残废抓住了把柄,真是气死朕了。”
三皇子谢明翊在一旁连忙劝慰,“父皇息怒,为了几个蠢材气坏龙体不值当。如今谢凛已死,尸骨无存,边军群龙无首,正是我们安插自己人的好时机。至于谢凭舟不过是个坐轮椅的残废,没了谢凛,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?不足为虑。”
皇帝喘着粗气,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的碎片,“不……翊儿,朕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谢凛死得太过容易,谢凭舟回来得又太巧合。他刚才那副样子,虽然看似悲痛疲惫,但那双眼睛……看得让朕心里发慌。”
他眯起眼睛,闪烁着怀疑的光芒,“派人给朕盯紧国公府,尤其是谢凭舟。朕倒要看看,他一个残废,接下来还想做什么。”
谢明翊神情严肃,朝着皇帝不悦道,“我们派人跟着姜宁,谁知道竟然是假的。谢凭舟倒是个敏锐的,只怕发现了什么才是难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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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靖国公府门前缓缓停下。
相较于离京时的暗流汹涌,此刻的国公府门前显得冷清了许多。
车帘掀开,一身风尘仆仆的姜宁刚探出身,便看到婆母沈氏竟亲自站在大门前的石阶上等候着。
不过两月余未见,沈氏似乎清减了些,眼角眉梢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疲惫,但在看到姜宁的瞬间,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,快步迎上前。
“宁儿!我的儿,可算平安回来了。”
沈氏的声音带着后怕,一把拉住刚下车的姜宁的手上下仔细打量,眼眶瞬间就红了,“瘦了,黑了……边关苦寒,定是吃了不少苦头。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
她丝毫不顾及周围下人的目光,心疼地摩挲着姜宁的手背,那上面还有长期骑马磨出的薄茧和细微的伤痕。
姜宁感受到婆母真切的关怀,心中一暖,数月来的奔波劳顿和紧绷的心神仿佛找到了依靠。
她反握住沈氏的手,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“让母亲挂心了。儿媳没事,只是些皮肉之苦,不碍事的。”
“怎能不碍事。”沈氏嗔怪道,拉着她就往府里走,“快,先进府歇着。我这就让厨房把煨着的血燕窝端来,再让他们立刻准备你爱吃的菜,好好给你补补。这一路定是餐风露宿,没吃好没睡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