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姜宁,他神色复杂,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皱紧了眉头。
众人来到厅堂坐下,姜宁的四个哥哥也闻讯赶来,一时间厅内坐得满满当当。姜宁虽然不想和姜家过多牵扯,只是如今需要借这个幌子,便也静下来说话。
寒暄过后,姜志坚沉吟片刻,还是开口道,“宁儿,你回来得正好。为父刚在朝中得知,陛下已准了国公夫人所请允你们扶灵前往韩城定居?”
姜宁点头,“是,父亲。正在准备行装,十五便出发了。”
姜志坚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,“韩城偏远清苦,如何比得上京城?况且国公府如今这般光景,圣心难测,前路未卜。宁儿,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下了很大决心,“你不如就此机会,与谢世子和离回家来吧。我们尚书府虽不如国公府显赫,但护你周全尚可。如今这般情形,想必国公府也能理解,绝不会怪罪于你。”
他终究还是更看重女儿的安危和自家的安稳。
这话说的到底是体面,可只有姜宁知道,姜志坚除了愧疚,更多的是怕日后姜宁拖累整个尚书府。
话音刚落,脾气火爆的二哥姜煜当即附和,“父亲说的是。那谢凭舟如今自身难保,还是个残废,难道要妹妹跟着他去那穷乡僻壤受苦吗?咱们尚书府不怕得罪他们。妹妹,你回来,二哥养你。”
大哥姜毅在兵部任职,性子向来沉稳,但也劝道,“宁儿,父亲和二弟话虽直了些,但确是为你考虑。如今局势不明,离开是非之地,于你,于姜家而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。”
姜昀鬼主意多,眨着眼道,“妹妹若是担心名声,咱们可以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,比如假装病重需要静养,必须归家……”
一旁的姜瑜也跟着小声说,“妹妹,韩城听说很远,书籍文墨恐怕都匮乏得很……”
面对家人的七嘴八舌和显而易见的担忧,姜宁却缓缓摇了摇头,“父亲,母亲,大哥,二哥,三哥,四哥,你们的心意宁儿明白,也万分感激。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清晰而平和,“我既已嫁入国公府,便是谢家妇。夫君如今遭此大难,前路艰难,我岂能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弃他而去?这与国公府是盛是衰无关,与夫君是康健还是残疾也无关。既为夫妻,自当同心协力,共度难关。去韩城也好,留京城也罢,只要夫妻一体,便无所畏惧。此事,请恕女儿不能从命。”
厅内一时寂静。
姜志坚看着女儿那双充满了不容动摇毅力的眼眸,最终长长叹了口气,不再多言。
他知道,女儿是真的长大了,也有了属于自己必须去坚守的道路。
柳氏偷偷抹了抹眼角,既是心疼,又是无奈,最终只化为一句,“罢了罢了,既然你心意已决……那在韩城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常写信回来……”
姜宁看着家人,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“放心吧,我会的。”
“只是我今夜想回自己的院子里头歇息一晚,明日一早再回国公府。”
听的姜宁主动亲近,柳氏自然喜不自胜,忙张罗的给姜宁收拾院子,“你从前的院子母亲一直叫人打扫着,可一点都没有乱,回家住几天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