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谢凭舟还是妥协了。
纵有千般不愿,万般担忧,为了更长远的谋划,他们不得不暂时分离。
夜深人静,国公府内灯火阑珊。
明日便是离京之期,府中大多箱笼已然捆扎妥当。
松澜院,烛火却亮至深夜。
姜宁为谢凭舟最后清点着行装,一件件衣物,一瓶瓶药丸,细致妥帖。谢凭舟坐在轮椅上,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,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不舍。
“宁儿,”他终是开口,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低沉沙哑,“此行韩城,前路未卜。我唯一放心不下的,便是你。你我夫妻自从成亲,从未分割如此长的时间。”
姜宁停下手中的动作,走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,唇角努力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“不必担心我。宫中虽险,但我自有分寸。倒是你们,路途遥远,到了韩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,母亲年岁已高,你的腿也要多加注意,万事务必谨慎。”
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,继续道,“我知道,你去韩城,并非真的只想偏安一隅。你有你的抱负,有要做的大事。”
她的目光亮晶晶的,“我希望,下次再见之时,我的夫君不再是世人眼中困于轮椅的残废世子。我希望看到你骑在马上,是一位顶天立地,重整旗鼓的将军。”
谢凭舟的心被她的话语宽慰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他重重点头,“我答应你,宁儿,你等我。待我归来,必定风光迎你。必不让你再受今日分离之苦,囚禁之困。”
他抬起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指腹带着眷恋的温度,“宫中人心叵测,刘贵妃和嘉阳公主之流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若有谁为难你,欺辱你,暂且隐忍,但务必牢记于心。等我回来,定一笔一笔,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“嗯,我信你。”姜宁将脸颊贴在他掌心,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暖意,“我会保护好自己,也会想办法传递消息。你在外一切小心,母亲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这一夜,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。
从边关风沙说到韩城旧事,从宫中险恶说到未来筹划,絮絮叨叨直至烛火渐弱,东方既白。
翌日清晨,天色灰蒙。国公府门前车马辚辚,气氛凝重而压抑。
姜宁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亲自将沈氏扶上马车。
沈氏拉着她的手,千般不舍,万般担忧,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嘱咐,“宁儿,保重……一定保重。”
“母亲放心,儿媳会的,您和夫君一路珍重。”
姜宁强忍着泪意,微笑着安抚。
最后,她走到谢凭舟的马车前。
他已被凌风抱上车厢,车窗帘子掀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