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侍奉太后?”嘉阳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用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,“就你?一个失了倚仗,娘家也不过是尚书府的罪臣之妇,也配近身伺候太后皇祖母?别是手脚粗笨,反而冲撞了凤体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姜宁面前上下打量着她,目光轻蔑,“本宫看呐,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。从前仗着国公府的势,或许还能装模作样。如今不过是拔了毛的凤凰,连土鸡瓦狗都不如,还好意思在这宫里头晃悠?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发出低低的窃笑声。
嘉阳公主见状,继续为难道,“本宫可听说了,太后娘娘身子抱恙,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,你不如跟着本宫,去宫里当一个粗使宫女。”
引路太监面露难色,却不敢出声制止一位得宠的公主。
姜宁静静地听着,脸上不见丝毫怒容。
待嘉阳公主说完,她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正平和,不卑不亢地开口,“公主殿下金枝玉叶,臣妇不敢比拟。臣妇入宫乃是奉陛下亲旨,尽人臣之本分,行孝道之纲常。陛下圣明,自有裁度。至于臣妇是否粗笨,是否会冲撞太后,自有太后娘娘与宫中规矩教导责罚,似乎不劳公主殿下费心。”
她语气平稳,却字字清晰,将嘉阳公主的刁难轻轻挡了回去。
反而暗示她逾越了分寸,连皇帝的决定和太后的权威都敢质疑。
嘉阳公主没想到姜宁如此沉得住气,还敢暗讽她多管闲事,顿时气得柳眉倒竖,“好个牙尖嘴利的贱婢,竟敢顶撞本宫!”
姜宁微微垂眸,“臣妇不敢。臣妇只是陈述事实。若公主殿下无其他教诲,臣妇还需赶去慈宁宫当值,不敢耽误太后娘娘的汤药。若是去晚了,陛下和太后娘娘怪罪下来,臣妇万死难辞其咎,只怕……也会牵连引路的公公。”
那引路太监果然一个激灵,连忙躬身对嘉阳公主道,“公主殿下恕罪,太后娘娘那边还等着呢,奴才……奴才实在不敢耽搁。”
嘉阳公主气得胸口起伏。
她本想狠狠羞辱姜宁一番,却没讨到半点便宜,被对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,还搬出了太后和皇帝压她。
她虽骄纵,却也不傻,知道再纠缠下去,自己未必能占到更多便宜。
她狠狠瞪了姜宁一眼,眼神怨毒,“好,好得很!姜宁,本宫记住你了,咱们走着瞧!”
撂下这句狠话,她猛地一甩袖子,带着一众宫人怒气冲冲地走了。
姜宁看着她的背影,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,宫中的日子,绝不会太平。
她转向引路太监,语气温和,“有劳公公久等,我们走吧。”
太监暗暗松了口气,对这位看似柔弱,实则绵里藏针的世子妃不由得高看了一眼,态度也恭敬了些,“世子妃请随奴才来。”
姜宁很快随着引路太监踏入慈宁宫的地界。
相较于宫中别处的富丽堂皇,此处更显出沉淀的威仪与肃穆。
院内古树参天,打扫得虽一尘不染却莫名透着几分冷清。
刚进殿门,只见一位穿着藏青色宫装,面容严肃的老嬷嬷便迎了上来,上下打量了姜宁一番。
“奴婢姓严,是慈宁宫的管事嬷嬷。”嬷嬷声音冷冷的,“世子妃既奉旨入宫侍奉,便需知晓宫中的规矩。慈宁宫不比别处,太后娘娘凤体金贵,一切需得谨慎小心。”
姜宁微微屈膝,“有劳严嬷嬷教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