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宁定了定神,垂首敛目,脚步轻缓地走入内殿。
殿内药香弥漫,陈设古朴雅致。
只见一位头发银白,身着常服的老妇人正靠在暖榻上,虽面带病容,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姜宁上前几步,依足大礼,盈盈拜下,“臣妇姜氏,参见太后娘娘,恭请太后娘娘金安。”
太后打量着她,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,恭敬却不卑不亢的姿态上停留片刻,缓缓道,“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。”
姜宁依言抬头,目光依旧谦恭地垂视下方。
太后端详了片刻,点了点头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模样倒是俊俏周正,瞧着也是个稳重的,起来吧。”
“谢太后娘娘。”姜宁起身,垂手侍立一旁。
太后慢悠悠地道,“皇帝有心了,说让你来伺候哀家汤药。严嬷嬷年纪大了,那些小宫女毛手毛脚的,有个知礼的在一旁,哀家也安心些。”
她顿了顿,直接吩咐道,“从明日起,哀家的汤药就由你亲自伺候。旁的事情一概不必你做。哀家宫里的人,也够用了。”
这话一出,不仅旁边的严嬷嬷脸色一变,连姜宁心中也是微微一惊。
太后此言,分明是直接推翻了方才严嬷嬷的安排,并且给了她一个极近,极重要的差事,甚至明确表示不让她做杂役。
“至于其他人……”太后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,眼神却略带深意地扫过严嬷嬷,“无论是谁叫你去问话帮忙,都不必理会。只需在哀家这儿当好你的差便是。哀家累了,需要清净。”
这话更是意味深长,几乎是明着给了姜宁一道护身符,让她可以拒绝宫中其他人的刁难和调遣。
姜宁心中念头飞转,太后此举是何意?
是真的需要人伺候,还是有意庇护?或是另有深意?
她一时猜不透,但无论如何,这比她预想的处境要好上太多。
她立刻压下心中疑虑,再次深深一福,“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懿旨。定当尽心竭力,伺候好娘娘汤药,绝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嗯,是个懂事的。下去吧,哀家乏了。”太后闭上眼,挥了挥手。
“是,臣妾告退。”姜宁恭敬地退了出来。
殿外,严嬷嬷的脸色十分难看,却也不敢再多言,只冷着脸指了指偏殿的一处小房间,“那是给你安排的住处。明日卯时初刻,准时到小厨房候着煎药,若是懈怠了有你好受的。”
“谢嬷嬷。”姜宁依旧平静,仿佛并未察觉对方的不满。
回到那间狭小却洁净的住处,姜宁独自一人,才缓缓舒了一口气。
太后的态度出乎意料却又迷雾重重,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。至少,在这深宫之中,她暂时有了一处看似安全的立足之地。
至于太后真正的意图,只能日后慢慢观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