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千算万算,也没算到久病深居,几乎不过问事情的太后,竟然会突然出面如此明确地庇护姜宁。伺候汤药不过是借口,没想到太后竟然真的给了她一个如此紧要且清贵的差事,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。
“太后娘娘久不管事,如今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小小世子妃上心?还特意下这种命令?”刘贵妃眯起眼,心中疑窦丛生,充满了不甘和质疑,“莫非是那姜氏巧言令色,哄骗了太后?”
“肯定是这样。”嘉阳公主咬牙切齿,“那贱人最会装模作样。母妃,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总不能让她借着皇祖母的势,就在宫里安稳待着吧?”
刘贵妃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眼神变得愈发阴沉,“哼,本宫倒是小瞧她了。不过来日方长,太后的庇护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。既然明着叫不来,那就想别的办法。”
刘贵妃在瑶华宫里气得摔碎了一套茶具,却也暂时不敢明着违逆太后的旨意硬要提人。
但让她眼睁睁看着姜宁在慈宁宫安稳度日,是绝无可能的。
明的不行,便来暗的。她的目光落在了姜宁每日经手的,太后那碗汤药上。
这日,慈宁宫小厨房里,姜宁正守着红泥小炉,小心地扇着火候,一会儿都不离开地盯着药罐。
药气氤氲,弥漫着苦涩的清香。这是太医新开的方子,她不敢有丝毫马虎。
只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低着头端着一碟冰糖过来,声音细弱,“世子妃,这是嬷嬷让送来的冰糖,说药好了可以给太后娘娘兑一点进去。”
姜宁抬眼,目光扫过那小太监微微颤抖的手和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,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惕。
她记得严嬷嬷吩咐过,太后不喜药中加糖,嫌坏了药性。
她不动声色,淡淡道,“有劳了,放下吧。太后娘娘的用药规矩,我需再向严嬷嬷确认一下。”
小太监闻言,手几不可查地一抖,连忙将冰糖放下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姜宁看着那碟晶莹的冰糖,眼神微冷。
她没有声张,只是悄悄取了一小块,用干净帕子包好藏起来。
然后,她亲自将那碗熬好的药汁倒入碗中,每一步都亲自经手,绝不假手于人。在送入太后寝殿前,她甚至会用银簪和太后特许赐下的一枚验毒玉玦再次确认。
连续几日,无论是试图在药材里混入相冲之物,还是想在送药途中调换,都被姜宁这种滴水不漏,事事亲力亲为的谨慎一一化解。
刘贵妃安插的人根本找不到丝毫下手的机会,反而折损了两个手脚不干净的被严嬷嬷揪住错处打发去了暴室。
刘贵妃得知后,更是气得牙痒痒。她见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。
这日清晨,天还未大亮,慈宁宫偏殿姜宁所居的小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和嘈杂声。
“啊——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