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见状,撇了撇嘴,“前朝的佳贵妃刚去了,皇上似乎是要将佳贵妃的宫殿拆了重新建造。”
“那座宫殿本来就很华丽,如何需要重新建造?”姜宁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“哪儿能呢?一个妃嫔住过的宫殿,还掉过孩子,拿着这样的宫殿修行不是犯了忌讳。皇上平日里可是最看重洁净了,炼丹的地方,自然要是最好的……”
另一个宫女悄悄拉了她一把,她才意识到失言,赶紧闭嘴,两人匆匆行了个礼就跑开了。
姜宁不动声色地继续往慈宁宫走,步伐却加快了许多。
回到慈宁宫偏殿自己的小屋,她立刻紧闭房门。
确认四周无人后,她走到窗边,用细微的节奏轻轻敲了敲窗棂。
不过片刻,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。
正是奉命潜伏在宫中暗中保护她的凌风。
“少夫人?”凌风的声音极低。
姜宁压低声音,“凌风,立刻想办法将此消息传给世子。陛下痴迷长生,不顾丞相劝谏,正大肆征调民夫钱粮,想修建长生殿。朝野已有怨言,边军粮饷恐更受挤压。京城空虚,民怨渐起。”
凌风眼神一凛,“是,属下立刻去办。”
“万事小心。”
姜宁叮嘱道。
凌风不再多言,身影一晃,便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姜宁靠在窗边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消息已经送出,接下来,就看凭舟如何利用了。
皇帝的自毁长城,或许正是他们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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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的一个午后,阳光透过慈宁宫窗棂上的软烟罗,洒下柔和的光影。
太后刚服过药,精神似乎好了些,她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宫人,独独留下了正在为她轻轻揉按太阳穴的姜宁。
殿内一时静寂,只余下檀香袅袅和彼此轻缓的呼吸声。
太后闭目养神了片刻,忽然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,“姜宁啊,这些日子,你心里是不是一直在疑惑,哀家为何要屡次回护于你?”
姜宁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声音轻柔,“太后娘娘慈悲为怀,是臣妾的福气。”
太后轻轻摇了摇头,睁开眼,目光有些悠远,“慈悲?这深宫里,最不值钱的便是无缘无故的慈悲。哀家帮你,是因为……你让哀家想起了一位故人。”
姜宁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,“臣妾出身尚书府,只是尚书府,似乎并没有亲眷和太后娘娘有旧,还请太后娘娘明示。”
太后侧过头,仔细端详着姜宁的眉眼,语气变得更加温和,“你的眉眼,尤其这沉静的神态,说话时不急不缓的语调……像极了哀家年少时的一位手帕交。我们是真正的闺中密友,一同习字绣花,一同偷看话本,无话不谈。”
她微微叹了口气,眼中染上些许落寞,“后来命运弄人,哀家被选入宫,而她也嫁了人。一入宫门深似海,再见已是难上加难。宫里的日子身不由己,渐渐也就疏远了。哀家为了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,也曾做过些不得已之事,甚至可能无意中伤过她。如今想来,实在是愧疚难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