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缎面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。三皇子谢明翊则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,等待着和刘贵妃叙话。
“翊儿。”
刘贵妃率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,“打压皇后真是痛快。瞧见皇后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了吗?还有咱们那仁厚的太子,接旨时手抖得怕是连圣旨都拿不稳了。”
谢明翊笑了笑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母妃运筹帷幄,自然马到成功。儿子只是没想到,皇后竟如此轻易就范了。”
“轻易?”刘贵妃嗤笑一声,坐直了身子,眼神锐利,“她那是别无选择。陛下在我们手里,玉玺在我们手里,禁宫防卫也在我们手里。她若当场抗旨,正好给了我们由头,以抗旨不遵甚至勾结外敌的罪名将他们母子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。她是个聪明人,知道暂时隐忍,或许还能为太子搏一线生机。”
“所以,绝不能让太子有那一线生机。”
谢明翊接口道,语气渐渐变得与其母一样森寒,“前线凶险,刀剑无眼,更何况那谢家叛军声势浩大……太子殿下不幸战死沙场,为国捐躯,倒也是一段佳话。”
刘贵妃满意地点点头,“正是此理,但这还不够,我们要确保他必死无疑。翊儿,你在兵部可有能完全信任的人?此次太子出征,这督师队伍的副将、参军,乃至护卫,都得是我们的人。不仅要协助他打几场漂亮的败仗,更要盯紧他,绝不能让他临阵脱逃,或是与某些仍有实力的边将……比如那位一直态度暧昧的靖国公私下勾结。”
“母妃放心。”谢明翊眼中闪过精光,“兵部左侍郎是我们的人,安排几个得力的助手不成问题。至于护卫统领,就让儿臣的乳兄担任,他武艺高强且对儿臣忠心不二,知道该怎么做。一定会保护好太子殿下,直至……最后一刻。”
他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。
刘贵妃随即站起身缓缓踱步,“太子这边算是入彀了。接下来,便是这朝堂之上那些冥顽不灵的老臣,尤其是太子太傅,左都御史那几个老东西,平日里就没少跟我们作对,如今正好借机清理干净。”
“母妃是想……”谢明翊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蠢!”刘贵妃轻斥一声,但脸上并无太多责怪,“眼下局势未稳,岂能大肆杀戮清流?落人口实,反而不美。要借力打力。”
谢明翊恍然大悟,敬佩道,“母妃深谋远虑,儿子不及。只是……父皇那边?”
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皇宫深处的方向。
刘贵妃脸色微微一沉,随即恢复如常,冷笑道,“陛下?陛下如今连清醒的时候都少,汤药不断,还能做什么?御前的人都是我们的心腹,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,任何旨意也只会出自我们之手。他现在,不过是我们掌中的一枚玉玺罢了。”
她语气中的冷酷让谢明翊都不由得心中一凛,但随即被巨大的权力**所淹没。
“待到太子殉国的消息传来。”刘贵妃继续勾勒着她的蓝图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,“国不可一日无储君。陛下悲痛之余,为江山社稷计,自当另立贤能。翊儿,你这些日子更要谨言慎行,多去慰问病中的父皇,在那些还能见到的朝臣面前,要表现得忧国忧民,沉稳干练。这储君之位,除了你,还有谁配得上?”
谢明翊听得心潮澎湃,立刻躬身行礼,“儿臣定不负母妃期望。只是……待到那时,母妃便是太后之尊,垂帘听政,这天下,就在我们母子掌中了。”
刘贵妃脸上终于露出了全然放纵的笑容,“没错……这天下,终究会是我们母子的。”
她伸出手,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冰冷的龙椅和至高无上的凤印,“挡我们路的人,无论是皇后,太子,还是那些不识时务的臣子,都只有一个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