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舒心中一震——是沈青墨,他易容了。
而且他显然早就发现了自己,并用这种方式阻止她贸然行动,同时传递了信息。
她耐心等待,直到混乱平息,沈青墨似乎“理亏”地多付了茶钱后离开,那些埋伏者的注意力也重新分散后,才悄无声息地摸到那颗石子旁,石子下压着一小卷几乎看不见的薄绢。
展开薄绢,上面是熟悉的笔迹,用特殊的药水写成,需稍待片刻字迹才逐渐显现:“埋伏为饵,勿触树洞,亥时三刻,镇西土地庙,母安子女安,勿念。”
周望舒心中豁然开朗,同时一阵后怕,原来树洞是个诱饵,敌人猜到她可能会来,故意设下明哨暗岗,若她刚才贸然前去,正好自投罗网。
而沈青墨不仅安然无恙,还在暗中反向监视着敌人的动向,甚至提前发现了她。
她定了定神,小心收好薄绢,借着越来越深的夜色,悄然向镇西土地庙退去,这一次,她更加谨慎,充分利用地形和阴影,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在模拟战术游戏中夺冠的状态。
镇西土地庙香火不旺,夜间更是僻静,周望舒抵达时,庙内一片漆黑,她按照约定,在门口有节奏地轻叩门环。
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,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迅速将她拉了进去,随即门被关上,黑暗中,她能感受到对方熟悉的气息。
“青墨?”
“是我。”沈青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,“跟我来。”
他牵着她的手,熟练地绕过正殿,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,关上门,点亮一盏如豆的油灯,周望舒才看清眼前的沈青墨。
他虽然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,脸上也做了些修饰掩饰原本出众的容貌,但眼神明亮,行动间依旧是从容不迫,显然并未如她之前担忧的那样身受重伤。
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!”周望舒松了口气,忍不住仔细打量他,“我看到树洞周围的埋伏……”
“那是济仁堂刘掌柜的手笔,有县令张桂昌远在背后默许,想钓出我们的人。”沈青墨解释道,语气带着一丝冷嘲,“他们猜到我们可能会设法联络,却不知我早已看穿。”
“母亲呢?”周望舒问。
“母亲很安全,正在一处隐秘之地休息,她前夜与人交手,消耗了些内力,但无大碍,只需静养两日即可。”沈青墨看出她的担忧,补充道,“多亏了你之前调配的益气补血的药丸。”
周望舒这才真正放下心来: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九皇子那边……”
沈青墨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殿下虽不能明着相助,但已暗中传递消息,周文远此来,明为镇丞,实则是因得罪了太师,被随意安个罪名发配到这里来的。”
“所以我们可以把他争取到我们的阵营里来,”周望舒眼里满是精光,“想办法把张桂昌架空,反正这里山高帝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