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舒虽不会武,但心思缜密,脚步轻盈,紧紧跟在沈青墨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,默契无声,只有交握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决心。
“前面拐角就是县衙后巷,”沈青墨在一处墙垛阴影里停下,将周望舒护在身后,压低声音道,“那里相对开阔,我们需寻个稳妥的观察点。”
他们小心翼翼地贴近巷口,借着墙角隐匿身形,县衙后门静悄悄的,只有檐下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等待令人心焦,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,沈青墨全神贯注地盯着后门,周望舒则努力平复呼吸,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从另一条小巷传来,沈青墨眼神一凝,轻轻拉了下周望舒,示意她噤声。
只见济仁堂的赵掌柜裹紧衣衫,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后门,他并没有立刻敲门,而是焦急地踱步,不时咳嗽两声,似乎在等待什么人。
又过了一会儿,县衙后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一条缝,一个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闪了出来,与赵掌柜迅速汇合。
两人站的位置,恰好离沈青墨和周望舒藏身的墙角不远,中间只隔着一堆废弃的竹篓,夜风将他们的低语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。
周望舒屏住呼吸,将身体贴紧墙壁,努力捕捉那些模糊的字眼。
“……放心……永济堂那边……都已打点妥当……”这是赵掌柜的声音,带着讨好。
“……东西……务必处理干净……那批药材……绝不能留痕迹……”斗篷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说完又压抑地咳嗽了几声。
“……是是是……只是这疫病源头……张大人之意……”
“……自然要落在平顺堂头上……周文远……休想站稳脚跟……”
“……明白……那后续的药材供应……”
“……少不了你的……记住,今夜之后,闭紧嘴巴!”
……
虽然听得不十分真切,但关键信息已足够震撼,他们亲口承认要嫁祸平顺堂,提及了“那批药材”,并直指张桂昌(张大人)和周文远!周望舒心中剧震,下意识地攥紧了沈青墨的衣袖,沈青墨显然也听到了,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。
就在这时,一阵稍大的风刮过,吹动了周望舒鬓角的一缕碎发,也吹动了遮挡他们的竹篓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谁?!”斗篷人极其警觉,低喝一声,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墙角这边。
沈青墨反应极快,一把将周望舒完全揽入怀中,用自己和墙壁的阴影将她严严实实地遮住,同时屏息凝神,肌肉紧绷,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
赵掌柜也吓了一跳,紧张地四处张望,斗篷人凝神听了片刻,除了风声并无其他异状,但他显然不愿冒险,低声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快走!”